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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玠伸手,慢条斯理地接过琉璃盏,先是闻了闻茶的清香,再浅浅啜了一口,尔后,放回矮几之上。
“茶之清幽,沁人心脾,味道尝着极好。如此茶道,正如你的琴技,你的才学,非数日便可学成。”萧玠眯了眯眼,一双黑眸似鹰目,冷幽而锐利,“薄欢,你为了不入我的后宅,一再推延,不惜守愚藏拙,可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啊。”
他的话说得平淡无澜,可不知为何,却似万钧巨石,当头压下,大有将人碾压成齑粉的重压和气势。
这位主儿,不高兴了。
可是,她不能因为他的不高兴,便轻易妥协了去!
薄欢心跳如擂鼓,顶着这巨大的压力,突然匍匐下身去,清声道:“民女茶艺一绝,琴技出色,才学不浅,实在不甘心沦入后宅,从此湮灭一生,望贵人高抬贵手,成全民女的心愿!”
萧玠冷笑,“你一介女流,不入后宅,难道还想如丈夫一般行事不成?”
“民女博览群书,自认为才学不属于任何一个男儿,若贵人首肯,民女原为贵人幕僚,为贵人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万万没有想到,她竟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志向,二位美婢仿佛不小心听到了天下奇闻般,一脸怔愕地望着她。
就连萧玠,也是微微一怔,半晌,才隐怒道:“你可知妇人行丈夫之事,乃牝鸡司晨的逾越之举?当真荒唐!”
薄欢并没有慌张,而是慢慢爬起身来,对他笑了笑,突然摘下头上的结绳,将一头瀑布般的青丝披散下来。
然后,当着他的面,将一头青丝高高束起,绑成结实的男子发式。
微微上翘的唇角一扬,澄澈的双眸潋滟生辉,肌白胜雪,乌发如墨,整个人仿佛从画中走出一般,似纯似妖,清秀而生动,竟比梳女子发髻的薄欢还要媚人数倍!
薄欢看着萧玠,笑道:“既然贵人不喜妇人,那么阿以后欢便是丈夫,一个愿意为贵人效命,排忧解难的男子汉大丈夫!”
萧玠凝视着如妖魅般动人的她,眸光微微一深,沉默片晌,突然冷声笑道:“自欺欺人。”
薄欢本来就没期待他真把自己当做男人收入帐下当幕僚,此刻见他好歹没那么生气了,也不再有怪罪她的意思,顿时暗自松了一口气。
伴君如伴虎,便是伴在当今圣上的身边,只怕也没有伴在眼前这位的跟前危险。
不敢继续挑衅他的威严,得寸进尺要他取消收她入后院的打算,薄欢只得自觉转移了话题,“民女有一事相求,望贵人成全!”
萧玠此刻的心情看上去还不错,“说。”
“民女恳请贵人给顾公子顾裴和民女的三姐薄清屏赐婚。”
萧玠似早已想到,唇角扬了扬,一双黑眸不掩兴味,“允你。”
薄欢正待展颜一笑,他已是幽幽加了一句:“既他与你已无干系,他赠你的明珠也该交出来了。何时有空,把它还给弗成吧。”
薄欢笑容一僵,嘴角的弧度猛地往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