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桌前,哪怕低着头,看不到那张祸水一般的脸,但这浑然天成的高贵与凌人的光芒,已足以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亦足以碎了整座邙临城的未出阁的少女的心。
杨弗成望着这样的萧玠,莫名浮生了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为自己有这样的主子而感到得意。
感觉到门口有阴影斜来,萧玠手中的狼毫一顿,抬眸,淡瞥了一脸怔神的杨弗成,“何事?”
杨弗成回过神来,一边为自己看一个男人看到出神而深感懊恼纠结,一边双手一叉,忍笑汇报道:“方才来了一个自称是薄府的丫头,叫什么如什么月的,说薄家小姐,也就是殿下看上的那个薄氏,要在牡丹湖与顾家公子相约诉情。”
这薄欢,还真是一天一个样儿,昨儿才说要把未婚夫给卖了,今儿却又迫不及待约情郎幽会湖亭,一点也不把殿下放在眼里,真是……真是太勇气可嘉!
果然,自家主子眉头一蹙,“这事儿,你为何要说给孤听?”
言下之意,你是不是太闲了?
杨弗成背脊一直,一脸无辜地叫屈:“这若不是薄府的丫头巴巴跑来跟属下说,属下也不会想着跑来跟殿下说啊!”
所以,都是那个什么如什么月的丫头的错!
不过,这薄府还真是一妙地儿,非但养出薄欢那样的妙人儿,就连养的丫头,也都学会吃里扒外了!
萧玠沉吟,“既是薄府的丫鬟,为何做这等事儿?”
那日在梅园,薄府安排的众位小姐一个接一个,挨个过来向他献媚,他看得眼烦,手一挥,直接将人都给赶走了,当时薄府的众人,脸上的失望他是看得真真切切的。按理说,他后来看上同样来自薄府的薄欢,于他们而言乃喜从天降,该欢天喜地,将那薄欢好生供奉起来才是,怎的这会儿还窝里反了?
杨弗成摇头晃脑,“殿下乃俯瞰天下之人,熟知的向来也是治理天下之道,自然不懂得妇人心中的小九九。”
女人,尤其是一个地位卑微的丫鬟,才管不了什么府里的荣耀福泽。只要她觉得不爽了,碍着自己的眼了,就要想方设法去让碍自己眼的,同样不爽。
“这么说来,弗成很懂妇人?”
对上萧玠微眯的墨眸,杨弗成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忙谄媚地笑,“也不是很懂,一点点,一点点……”
萧玠冷哼,“既然你还有这等闲情去了解妇人,看来真是不够忙。这样吧,此事一了,你也不必跟孤回邙临了。直接改道,去一趟兹疆,替孤好生慰劳一下灾民。”
“……”
兹疆,那是北祈国最贫瘠最荒凉的地方,如今正值旱灾,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听说,近日那儿还爆发了瘟疫,疫情严重,被传染的百姓更是不计其数。
杨弗成默默流泪,伴君如伴虎啊,没胆挑衅虎威,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可怜的自己完整着去,还能是完整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