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欢与薄子莘的父亲是薄家的嫡长子,他们姐弟在薄家算是嫡出的,按理说日子应该过得挺滋润的才对,可薄家上至祖母薄陈氏,下至看门的张大发,都心知肚明,薄欢姐弟在薄府过的日子,其实连最下等的仆人都不如。
究其原因,那便是那本该荫庇他们姐弟二人一世荣华的父亲英年早逝了,而那本该安分守寡的母亲又耐不住寂寞与野男人私奔了。
父亲的早逝,令本能由他们姐弟二人继承的一切,全旁落入了二叔三叔的手里;而母亲的私奔,令疼爱父亲的祖母郁怒无比,继而将所有的怨气和怒火迁移至他们二人的身上了。
家业旁落,又不受众人的待见,薄欢二人的处境就变得尴尬了。
在薄府,别说是嫡出儿女,便是庶出的子女,都能随意将他们踩在脚底下,甚至于他们身边的仆人,也是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
主人的言行直接影响着下人的行为,平日的用度明目张胆地克扣不说,便是厨房提供的膳食也是一日比一日苛刻,一年难闻几回肉香不说,便是饭菜也难有新鲜时。
薄欢看着薄子莘单薄的小身板,几不可闻地冷哼一声,咬牙道:“你放心,我迟早让你天天一荤一汤,以后看到肉时,是担心会吃胖而非担心不够塞牙缝的!”
说罢,转身向外面走去。
“姐,你上哪儿?”
“想法子赚银子给你买肉吃。”薄欢冲他招了招手,回头,却远远看到两个眼熟的纨绔少年在众仆的簇拥下,向他们这边的院落走来,身上华丽的锦衣在白光下显得格外的晃眼。
薄欢二人被安置在薄府最偏远的一个小院落里,陈旧而萧条,平日里这些嫡子嫡孙们是一点也不屑踏进来一步的,今儿怎有这雅兴,目的地鲜明地往他们这边跑呢?
薄欢深深地看着他们颠颠簸簸的脚步,还有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蓦然忆起一件大事来了,登时脸色大变。
她终于想起来了,前世薄子莘的身体由健康变得病弱,便是从今日开始!
前世的今天,他被这两个纨绔少年带走,没多久,便传来他不慎落水的消息。如今正时值寒冬,池水无比冰冷,薄子莘被从水里捞起来后便生了一场大病,又因为没有良药治病,之后他的身子就没再好过了。
而她还记得,薄子莘从昏迷中醒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是他们推我下去的。
从现在看来,前世便是这两个堂兄弟将他推下池水中的!
薄欢凝望着他们二人越来越近的身影,目光渐渐变得一片冰冷。
前世她为了保住薄家嫡女这个身份,为了风光嫁给顾裴,在薄府行事束手束脚,哪怕最亲的弟弟被欺负到那种程度,也一并忍了下来,现在越想越觉得对他歉疚。现在她已经无所顾忌,自然,也就不必再对这些人客气了!
“子莘,我们房内还有没有吃剩下的骨头?”她突然回头,严肃地问薄子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