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吧，你想要干什么？”
这个人似乎极有威望，以致于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看向顾婉卿，眼中虽质疑，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有领头的人便好，若群龙无首，一盘散沙，才当真叫人头痛。
“虽然没有草药，但我们仍需要减少瘟疫发生的机会，所以现在要做的有三件事：第一，就地掩埋所有人畜的尸体，清理堆积的枝干叶子，待晾干后焚毁；第二，从此刻开始，大家喝得水必须是烧开之后的，大家穿的衣物也要在开水里煮过一遍晾干后再穿在身上；第三，这几天，官府送来的粥米将是我们唯一的食物来源，所以大家不可哄抢，排队领取，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危难时刻更该互帮互助，不是吗？”
顾婉卿虽说得头头是道，众人却并不买她的账，只把目光聚集在老者身上。
那老者叹了口气，“有希望，谁不想活下去呢？就听她的安排，这就去做吧！”
指向面前的老者，顾婉卿趁胜追击，“官府运来的粥米会由我和这位爷爷守着，保证每人都有，分量也会尽可能的平均。从现在开始，男女分开进行，女人们负责找锅烧水，男人们负责清理城镇，大家抽出时间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虽不知有什么用，不过既然老者说了话，大家便相信。众人纷纷忙碌开来，虽然多日未饱腹早已没什么力气，好在人多，视野范围内很快便清理出来。
顾婉卿也没闲着，跟着女人们架起许多大锅，用找来的干柴烧起火来。
在烧柴煮水这方面，顾婉卿自是比不得常年务农桑的妇人，被飘来的烟呛得不住咳嗽，几乎睁不开眼睛。
“姑娘这一来，好像把生气儿都带来了。”跟着顾婉卿忙活的妇人道。
顾婉卿擦着被烟熏出来的眼泪，问道，“那个老者是什么人，你们似乎都很听他的话。”
妇人道，“是我们的族长，十里八乡都很有威望，这次洪水，有钱有势的早就搬走了，所以现在只有他说了算。”
顾婉卿点着头，擦了擦头上的汗，道，“大嫂，您有纸笔吗？我需要写一些东西。”
“别说发了水，就是没发，咱们这种粗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看姑娘眉清目秀的样子，怕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吧，怎么会到这里？”
顾婉卿只是笑，没有说话。
折腾这一阵，已近晌午，城门徐徐拉开，官府运粥的马车也在官兵的护送下，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顾婉卿与族长对视一眼，那族长立刻明白了顾婉卿的意思，拄着拐杖艰难起身，一点点向马车所在的地方行去。
顾婉卿紧紧跟上，不在乎老者身上的污垢，径自扶着他慢慢走。
“呦呵！今儿是几个意思，都不吃了是吗？不吃我可就倒了，多得是野猫野狗等着吃呢！”依旧是鄙视的话语，依旧是施舍的语气。
顾婉卿忽然笑了起来，几步走上前去，“官大哥，乡亲们之前给官大哥们添了不少麻烦，我们现在已经商量好了，以后一定按顺序领取粥米。”
顾婉卿其人，天生自带傲骨，族长识人无数，自然看得出，然而此刻她能委曲求全，更加难能可贵。
他欣慰地看了顾婉卿一眼，低声赞道，“后生可畏！”
顾婉卿自是没听见，只把目光望向官差，带着一丝讨好。
那个官差居高临下地看了顾婉卿一眼，因她穿着不同于旁人，便问道，“你是什么人？听你说话还舒服些，以后领米就你来吧，别让那些臭烘烘的人靠近我。”
顾婉卿连连道“是”，又问，“不知官差大哥是否有纸笔，烦请借来一用。”
那官差嗤笑，“竟还是个文人！”见顾婉卿目光真挚，到底没有拒绝，“行行行，给她取来，我们县令可是交代了，只要你们不闹事，要什么给什么。”
自然是搪塞话，便是给，也多不会落到流民手中。
因有老族长的威望，整个事情进展的异常顺利，四座城池从肮脏杂乱一点一点恢复干净。顾婉卿也很忙，白日她一一问诊，晚上便借着月光把白日里每个病人的情况就病情轻重整理记录。
这期间，虽仍有人被送进那个镇子，好在这个数量正在慢慢减少。
除了问诊，眼下的顾婉卿要做的便只有一件事。
等待。
小生或者长阳。
虽然众人看到了顾婉卿的努力，也收获了不让瘟疫大范围扩散的成果，然而这些还远远不够，已经染上瘟疫的上还有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