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瞪了我一眼。
我当然知道他同我一样，耳朵都是最敏感的地方。曾经有一次我就在他耳边轻轻一吹，他就僵住了，而后就警告我以后别这样玩。
其实想看到他发脾气的模样挺难得。
但是又像我曾经说过的，我现在可舍不得他生气，万一哪天生气生的胃疼，得不偿失的似乎还是我。
所以我从来都是见好就收，这次也不例外。我趴在床上，戳戳旁边人的腿，“还生气呢。”
没理我。
我又戳：“隔代亲是个正常事，你小时候爷爷奶奶那一辈肯定也是心疼你啊，你总不会连自己孩子的醋也吃吧。”
他还是不出声。
他看了一眼表，又看了看我，没错，我就趴在他腿上在看幼儿杂志，所以我仰脸看着他。
他说：“趴着舒服吗？”
我摇摇头，“不舒服，硌得疼。”
所以我又拿了一个靠垫搁在他腿上，又重新看起杂志来。
“男孩不能这样惯着。”
我白了他一眼，“行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今天在车上的脸色，别说小孩儿了，估计小学生也要被你吓哭。”
我怕他不信，翻身找起手机，然后找出一张图递给他看，“瞧，估计在小孩眼里，你的形象与之差不多。”
那是一幅年画。
一副古代人拿来守岁保平安的年画。
画上的人是一位很有名的武将，顾维看了看，拧着眉，又看了看我，淡淡地将我的手机收回，删除掉我曾经当做平安符很久的年画，然后重新递给我，“传统文化要继承，但是不能迷信。”
“……”我真的想拿床上的枕头甩到他的脸上。
可是我没胆子。
这真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你此刻最想揍的人与“凶器”都在手边，偏偏你是个胆小鬼，且打伤这个人你还会难受。没有比这更烂俗的事情了，我纠结着抱着枕头滚到一边，小声地说：“小气鬼。”
“嗯。”
他竟然接了话。
我又说了一次，“小气鬼，连别人手机里的东西都删掉。”
他微微颔首说：“生气了？”
我翻翻眼睛，“我和你不一样，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情就生气。”
顾维却不知何意地说了一句：“可是我生气了。”
我一听，翻身，抬眼，正对上他那双我越来越喜欢的眼睛。
也看不出来究竟哪里像是生气了。还是一副清心寡欲的神色，浅浅的一层，和浮在眼睛上似的。
“要洗澡吗？”他突然问我。
我一怔，大白天洗什么澡，就算是刚下飞机，又不是风尘仆仆地来，摸脸就是一层灰……他说：“哦，那正好，我也不太想洗。”
顾先生刚说完这句话，就切实地翻身将我压在了下面，然后他故意地学着我刚才趴在他耳朵边说话姿势，“很喜欢玩耳朵？”
我与他对视了片刻，双手投降。
没办法，我最近对于顾维这双眼睛的抵抗力越来越低，说不定哪天他想让我做什么，一个眼神，我就去做了。
我想了想这样的场景，突然有点后怕，然后用手准备推着他胸膛的时候，卧室门开了，“小维，程暮，下来包饺……”后半句话硬生生变成了，“你们继续。”
你瞧。白天做这种事，就是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而风险就是你要时刻小心着自己爸妈的突然到访。
顾维翻身，仰面躺在一旁。
“妈竟然没有骂我们。”我也是抱着枕头，同他一样仰面躺着。
他侧首问我为什么会骂我们。
我说：“我以为妈是……很传统的那种女人。”
下去包饺子的时候，顾母看到我们下来，有点吃惊，但是吃惊只是转瞬即逝，但是她还是问了一句，“你们那么快就……？”
这回惹怒顾先生的可不是我了。
但是纵使他生气，也不能对着自己的妈发脾气。
所以他有些郁闷，但是多做解释，又像是欲盖弥彰。
郁闷的顾先生坐在沙发边上包着饺子，然后看到我手心里包好的饺子，脸就更黑了，他严肃地问我：“程暮，你这是饺子？”
我淡定地回答：“面皮加馅，而且是这种包法，只能是饺子。”
顾先生大概是想再说几句，可是当他看到自己母亲包的饺子之后，就拒绝再发表任何意见。
无论是什么家庭，都有令人费解的地方。
到了顾家这里，似乎就是顾家的男人都很擅长做饭，而顾家的女人，都不怎么擅长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