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发现还真的正如他所说,比玫红色适合多了。那他以前让我用什么玫红色,我带着疑惑擦掉了唇上的颜色。
因为生活在一起太久,我差点就忘记了顾维是一个善于算计的人。他的所有举动,都在为他的目的服务。
“裙子好看吗。”
我老实说:好看。“
“鞋呢。”
“嗯。”
“内衣。”
“好看,好看……”我拖长了声音,说着的时候鼻尖开始渗出了汗珠。
“首饰。”
“也好看。”
“包。”
“漂亮。”
他一连将这几天送我的东西都问了个遍,最后:“唇膏。”
我点头说:“喜欢。”
我已经被他绕得有点晕了。等他说:“那明天晚上陪我去吗?”的时候,我还楞了下,还没有想清去什么,便已经说了句“好呀。”
一直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他探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弯起眉眼温声说:“这不就对了。”
我还有点在戏外,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我全部搞清以后,已经是靠在他肩头准备休息的晚上,我猛地起身,瞪着一脸状况外的顾维,“你算计我啊?”
他坦诚地说:“我是算计你啊。”
我小声嘀咕说:“那不算,又不是我自身的想法,我这纯粹是被你骗得……”
我话还没说完,某人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将我拉回到床上,一只手关上床头灯,另一只手将我拽进怀里,低声说:“过了反悔时效了,睡觉。”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说:“谁让你自己往圈里跳。”
“谁让你先算计我。”我据理力争。
可是他太瞌睡了,说完刚才那句话就不再理我,再一会儿,我就听见了他有规律的呼吸声。
他又睡着了。
后来,蔡明明告诉我,我们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大惊,难道我就这么喜欢被人算计?
她轻轻地朝我翻了个白眼,“程暮,我问你,你愿意被我算计吗?”
我鄙夷地看了一眼蔡明明,“你?我算计你还差不多。”
她嘴角抽了两下,“我和你说正经的。”
“不愿意。”
“那换做别的男人算计你呢。”
“那要看什么样的男人了。”我淡淡地说道,“如果是顾维,说不好我真的愿意被他……”话没说完,我便停了下来。
蔡明明笑眯眯地看着我:“是吧,所以我说了,你们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痛苦地抱住头,不是吧,这才多久,我难道就因为一个人变得连被算计都能忍受了?
蔡明明还像个人生导师一般,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乖,早点认清现实,这叫爱情。”
“……”我斜眼看了一眼因为失恋全身心投入工作的女人,“得了吧,这叫做物质的诱惑。”
“呸,不信你看着,等哪一天他用别的来算计你,你也是心甘情愿地去上当。”
我摆摆手说:“你想多了,我以前天天算计人,如果不是他送的东西我实在没有抵抗力,我怎么可能会被算计。”
蔡明明呵呵笑着说:“我等着看你以后来我这里诉苦。”
我还真的听不服气。
爱情虽然伟大,但是并没有伟大到可以改变一个人。
因为生活比爱情要更伟大。爱情是一条孤舟,那么生活就是海洋,妄想用孤舟横渡海洋,那是做梦。
可是当顾维有一天给我带回来了糯米藕,我就被他骗着一整夜未眠,直到天微微亮,我疲倦地合上眼,依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没有缘由地想起了很早以前蔡明明的话,忍不住就说了一句脏话,“靠……”
我即便再生气,也很少说脏话,我宁愿用讥讽的语言嘲笑对方,也不爱用些字眼,生怕被谁听到了,狠狠地教训我。
可是这次,我真的是没脾气地骂了一句,怎么就被她蔡明明说准了呢。
如果真的是物质的诱惑倒也就算了,可是……可是只是糯米藕啊,我欲哭无泪地闭着眼睛,心想,这随处常见,又不贵的东西,怎么都能骗到我啊。
一直搂着我的男人听到我骂了一句脏话,不免皱起眉,在枕头上撑起上身,盯着我半响后:“你刚才骂谁。”
“……”我紧紧闭着眼睛说:“谁也没骂,骂我自己呢。”
起初我嫌弃他为人精明,他嫌弃我世俗。然后嫌弃变成了不喜欢,世界上没有什么天造地设,他不一定就是最适合我的,我也不一定就是最适合他的。
假如陈许没有娶吴钥,那么故事的结局,一定是陈许与我生活在一起,完成一个从初恋开始,至始至终的奇迹。那么顾维呢,大概同我们一样,与他的初恋一起成为另一个令人羡慕的家庭。
偏偏就发生了一点偏差。
这一点偏差改变了四个人,也可能改变了更多的人。
顾维揽着我的那只手不正经地往下探,我没力气地手抓住他的那只,“我要睡觉。”
谁知这位用糯米藕就算计了我的男人说:“你睡吧。”
“……你让人这样摸来摸去能睡着啊?”我真的很想用力拧他的这只不安分的手,但是换谁被折腾一晚上,还能有力气,那真是可以参军为祖国的和平事业奉献自己毕生的体力了。
我当真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做气若游丝。
“不是你说的靠吗。”他知道我没力气,手也没再继续,而是任由着我没力气的手握着他的,半眯着眼睛享受着。
“……”我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翻了个白眼,“顾先生,顾老板,文明点,成吗?教坏孩子,我让你做一辈子和尚。”
“孩子还小,记不住的。”说完他反握住我的手,我被他接下来的举动搞红了脸,“什么叫孩子还小记不住……做父母的要树立形象,懂吗?”我说着抬腿就想踢开不老实的顾先生。
他一听就笑了:“先说的是你。”
说着又往下试探了两下。
我生气地哭骂了一句:“靠,你真是禽兽。”
“这回还是你说的。”掌心贴在脖颈处将我扳向他那边,另一只兴风作浪的手终于松开了我可怜兮兮的左手,“以后别说这些词汇了。”伏在耳边低低的声音警告着我。
事后,我哭丧着脸告诉蔡明明,全都被她这个乌鸦嘴说中了。
蔡明明一点都不意外,只不过她接电话的时候,声音似乎不太对劲,不过我也未多在意。
她一听我的声音,就猜出来是发生了什么,“哦……”故意拖长了声音,笑了两声,“被我说准了吧。以前我就是太拿爱情当回事,然后呢?被人当做免费提款机。你呢,就是太不拿爱情当回事,现在误入歧途,晚了。”
“我没有不拿爱情当回事,只不过没拿它当做大事,女人又不是离了爱情活不了,这回真是活见鬼了……”我嘀咕道。
“他这回用什么算计你了?”
提到这个,我的心情就更为低落了。如果他像往常一样,送我贵重的东西,我还真的可以告诉自己,这就是物质的双重诱惑。可是他偏偏用最便宜的零食就将我骗上了钩,我将这件事告诉了蔡明明,她愣了两秒之后,说了一句:“你没救了。”
“什么?”我不解。
“我原本以为你是被个几百块的东西给收买了,原来是人家用几十块的零食就被人骗到了啊?啧啧,程暮,别挣扎了,你已经输了。”
我沉默不语。
让一个物欲强的人能够发生改变的能有什么?
生活遭遇大挫折?可是我没有遇到。
那么就剩下----蔡明明说的爱情至上主义。
蔡明明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别纠结了,认命吧,你就是被那个古板男人算计彻底了。说真的,算计也没什么不好,你瞧,他算计你了,你不是还一副高兴的模样,就是嗓子哑了点。”
我反驳说:“我哪里有一副高兴的模样?”
“诶呀,有人算计你,你就知足吧。”她声音里有点失落,“你看我,从来都没人向来算计我,我就算计过别人一次,还是失败的……”
我皱着眉头:“蔡明明,你是不是喝醉了。”
她说的有点语无伦次,“谁喝醉了啊,就是超市买了点果啤,果啤还能喝醉?”
“米酒都能喝醉人。”我将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她。
她咯咯地笑着说:“骗谁呢,米酒我喝十碗都不会喝醉。”
都傻笑了,还没喝醉?
“我去睡会儿,你也多休息会儿……昨天睡得很晚吧?听你那小嗓子,拼了命都。”说完,蔡明明挂了我的电话。
我此时没有太在意,心想她估计是真的啤酒喝多了。
再加上疲倦,靠在枕头上就睡着了。
我大概不知道我是最后一个联系蔡明明的人,当被电话吵醒的时候,我头还是懵懵的,接起了电话,“喂?”
背景音有点嘈杂,混合着各种声音。
待我听清对方的话之和,一下就清醒了,然后坐在床头愣了几秒,就托着疲倦的身子冲到了衣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