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脆重新起身，打开床头的灯。这个习惯也是顾维帮我养成的，曾经我常常是在晚上，不开灯看电视，这个习惯在某一天被他纠正了。那天他回来的略晚，我懒在沙发上，看着晚间新闻，他回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一片漆黑，除了电视在不选持续散发着刺眼的荧光，他脱外衣的同时，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一瞬间黑色被光亮所取代，我颇为不适地遮住眼睛，刚想冲他说“开什么灯啊”的时候，他已经不客气地说：“程暮，晚上不开灯，你想很快眼睛就失明？”
他的说法有些夸张，我咕哝说：“怎么可能那么快。”
我的声音很小，他没有听清楚，问我什么？我说，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失明啊，开玩笑的吗。
他看了我一眼，说：“久了就会了。还是你想变成一个需要带眼镜才能看清的人。”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
总之他找准了我的弱点，我愣在沙发上，从此再也不会在屋里光线不好的情况下看电视。
我稍稍看了一会儿昨日的新闻，娱乐八卦永远就那么几个人，我打折哈欠，眯着眼睛，不自觉地点开了关于母婴的专栏，看了一会儿，听到似乎是有人开门的声音，我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屋门已经被推开了。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盯着坐在床上的我。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我没有休息的，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合上电脑，只能同样地盯着他，他还穿着睡衣，露出了一小部分皮肤，我咽了咽嗓子，不知道说什么。
也不知道我心里忐忑什么，就像是做坏事被警察抓了个正着一般。
屋里一片安静，没人开口，都在等待着对方先一步开口。
我们都在比谁更有耐心。
最后是他先说，“还不休息。”
我老实说：“睡不着。”
他打开屋里的灯，比台灯要亮的多，拿走我放在床上的电脑后，居高临下地命令我休息。我挺想硬着头皮说不需要他来同讲这些。
“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说完，他关上屋里的灯，只剩下床头昏黄的颜色，然后站在床边，半响后，他说，“所以别想着分居的事情。”说完他一点也不介意这是一张单人床，强硬地掀开被子，睡在了我的旁边。
我有点忿忿。
就像一口气噎在嗓子里。
许久身边没有旁人的存在，我十分不习惯，于是挪动了下身体，往旁边移了移，然后问，“是谁告诉你的。”
我话没有说完，他也可以理解我的意思。
“分居一定年数，默认算作离婚。”他说得时候声音淡淡地，就像专业的律师，在谈论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程暮，你想的挺好的。”
我猜到了是谁，“路律师？”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认可，只是伸手拉了一下我，说：“你想睡地上？”我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靠在了床的最边处，我翻翻眼睛，也不看看这是谁的问题。心里却在想，商人与律师勾结，便是最可怕的敌人。只是我告诉他，路述没有告诉他的其他事情。休央医扛。
我说：“嗯，只不过他没有告诉你，婚姻过错一方，只要上诉，基本不可能会输。”
因为还留着床头的灯，所以我可以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他挑挑眉，不置可否，说：“我知道。”
他说得极其自信，就像是从未觉得打官司会输掉。
我还在想他为何会如此自信。已经被他从伸手拦住，他说：“你看，你还是习惯了我。”
我说你怎么这么自信，我们认识还不到三年，认识十年的人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分开，何况只是三年而已。
说完，我便闭上了眼睛。
我这时拒绝承认顾维的说法，只是我发现有些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比如习惯了的话，就变成了摆脱不掉的一种行为，我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这是这几个月以来，休息的最舒服的一次。我动动了身体，准备起床，却发现自己被人束缚在了怀里。
哪怕我不愿意承认，也必须承认，我确实已经习惯了与他共枕，有他的时候我可以睡得很安心。
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了几分悲哀，只不过没有悲哀太久，身后的人就醒了。
而男人自然而然在早上清晨的生理反应，让我们两个人都陷入了寂静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