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想起了我第一次遇见这个人的夜晚,他的眼睛里始终清明,我那时就在想,自己还真是走了好运。
具体是好运还是霉运,只有到最后一天我才知道。
周日便是在q市办婚宴的那一天,顾父与顾母早在前两天就来了,他们并未反对第一场婚宴的地点是在q市,所以我十分走运地回到了久违的自己家,我妈还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别多担心,凡事总有第一次。
我说,是啊,只不过结婚这种事情,一生还是一次吧,太多我怕我吃不消。
她狠狠地拍了下我的胳膊,“你这孩子,说的都是什么话。”
周日那天早上,具体来说,是凌晨。没有任何时刻比此时更加清醒了,我带上准备好的东西离开了爸妈的家。
凌晨的出租车很好打,对方问我去那里,我说,去机场。
在办理登记手续前,我做了几件事,第一件事,是在机场的代理货运处,寄了两样东西。第一样是今天婚宴上的婚纱,与敬酒时的几套礼服,我寄到了饭店的地址。第二样是我的手机,寄到了顾维的家里。
办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我才去办理登记手续,而此时才四点。
我有一种终于轻松了舒爽。
我是一个小气的人,小气到无法忍受有任何一个人与我分享同一个人或者事物。
我同时也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人,当年未报复陈许,只是未想好报复的方法。
当我在2103号看见顾维与吴钥两个人的时候,便已经计划好了这些。我发现女人真的很可怕,说什么女人在恋爱的时候智商会下降,那不过是她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真正恋爱中的女人,每一个都是福尔摩斯,除了可以轻松地捕捉到自己爱人偷腥的蛛丝马迹之外,也可以像罪犯杀人后精妙地处理犯罪现场。
因为曾经学法,所以我很清楚。
即使已经结婚,只要长久分居,法律上则认定为离婚。
当我坐在飞往另一半球的飞机上时,恰好是九点,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此时大概是顾维去我家的时间了。我笑了笑,耳边响起空乘人员甜美的要求乘客关闭通讯设施的声音,于是我关掉新买的手机的电源,放在包里,闭上眼睛。
我在心里朝爸妈说了一句对不起。
q市再见。
如果现在你们以上帝视角来观看这一场戏的话,那么我已经坐在飞机上离开了q市。
而此时顾正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我的家里。
所有新郎会在女方家里得到的刁钻他都没有享受到,相反他要娶的人不见了。
“小顾啊,我们起来时,暮暮就不见了。”语气有些焦急。
顾维愣了下,但声音依旧冷静地问,“妈,她带手机了吗。”
“手机不在家里,应该是带了吧?”
顾维便拨通了号码,只是长久地无人接听。他坐在沙发上,又拨通了几个号码,人脉广的人或许并不担心一个人会在q市不见了,“嗯,谢谢了。如果知道的话,联系我的这个电话。”
这比他遭遇的所有谈判都要棘手。他本来就是个好面子的人,尤其是在婚宴现场,女主人则不见了的情况,这不再是简简单单地可以随处找到一个替换品的事情,到了中午十二点,所有前来的宴客都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所谓的婚宴,只有新郎一个人在场,顾父与顾母的脸上依旧不能用简简单单地难看来形容,他们可以无视掉很多事情,却不能忽视自己的面子。
台下窃窃私语,而快递便是这时寄到的。
在看到寄件人的名字之后,顾维做的第一件事情时在现场拆开,看到颜色的时候,他就知道是什么了,于是又塞了回去。
最后这样一场婚宴,变成了一场滑稽的闹剧。没有等到第二天,便已经可以在各个媒体平台上看到了这件戏剧性的婚宴的始末。
两家长辈的脸上都有难堪,而最为难堪的则是顾维,他回到家里时,所有女性用品还摆放整齐,而另一份快递就是这时候到的。
他脸色不好地签收下之后,撕开包装,是一个黑色的手机,全部都是一个人的短信,他不认识的号码,发来了许多照片,尤其是最后一张。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有个司机说,去了机场,具体哪个航班,就要你自己去找了。”朋友说完,又宽慰道,“你这个比较难搞……唉,是不是被发现什么了,喂,喂----?”
电话已被挂断。
一阵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