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衣服，化完妆，他终于起身，睁着那双黝黑的眼睛，说：“不想去。”
“不想去？”我反问他。
他一反常态地说：“不想去公司。”
换做是任何人说，我都不觉得奇怪。不是每个人都是一台机器，可以持续不断地运转工作，只不过，如果换做是顾维说----我探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常温。
他好笑地说：“单纯地不想去而已。”
我说：“那就糟了，你要是变成和昏君一样的人，我不就成了亡国女。mik的职员一人一口吐沫我就要溺死了。”
顾维动动眼皮，“那有点难。”
“是你成为昏君难，还是我成为亡国女有点难？”
“第二个。”他答道。
我默了默，打开衣柜，顾维的衣服本来就那么几种颜色，西装更是只有一种颜色，我帮他比划了一下领带后，说：“这条好了。”
“你以前也帮陈许做过这些？”他冷不丁地说。
我扬脸问：“你又介意了？”
他生硬地嗯了一声。
某些事情上，他有些小气，但是索性，我不反感他的小气。
“嗯，”我老实承认，“以前也帮他选过领带。”休厅木号。
我刚说完，便听见头顶传来他的声音，“是吗。”
“有些遗憾地----是的。你总不会是想听我说假话吧。”
“你以前说过的假话也不少。”他淡淡地口气，令我一愣，“你现在说假话，我也会相信。”
“我现在不太想说假话。”我笑了笑，抬眼同他说道。
那天我终究还是迟到了，蔡明明说你迟到一次真不容易，发生什么了？
我说，负责我吃住的老板闹别扭，于是我花了不少时间喊他起床。
我问顾维，我因为他而迟到，能不能不扣全勤奖金。
他抬眼认真地纠正我的话，“第一，你可以选择直接上班，而不是等我；第二，我不是你的直属上司。”
因为这一次的迟到，我的年终奖金微微缩水了。
我妈却站在了顾维的那边，她电话里说：“小顾说的没错啊，如果在革命战争时期，你的选择就……”我撑着头听她讲了一个多小时的大道理，直到最后，我才有插嘴的余地，我说：“妈，今年春节我可能不能回去过了，顾维说想回b市。”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
“不是我说，”我妈声音有些不悦，“到现在两家人也没见过一面，是不是。而且啊，虽说领了证，法律上就是认可结婚了，但至少婚礼要办一场吧？这没办，谁知道你们结婚了啊……”
我不是帮顾维澄清什么，只是至今为止，我们都未讨论过这个话题。
我满以为只要商量了，便会有个结果。
“你很在意？”他反倒是将这个问题抛给了我。
他在家里，穿着茶白色的衬衣，在灯光下像每一个眷恋家庭的男人一样，眸子里是询问的目光。只不过我最怕，他有自己的主义，而询问不过是**的一种过程。
我自然清楚，比起一百个婚礼，法律认可的婚姻比所有过场都要重要。
只是，我心里有那么一点涩意，好像自己就差了那么一个过程。
但是没有人不在意那个过程。
“我在意。”
他说：“好。”
他答得很干脆，然后问我：“还有什么要求吗。”
我默了默，说：“没有。”
他告诉我，他已经订好了机票。
我问了时间，要在b市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
“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我问他。
他这才舒缓了表情，“我爸人很好相处。”
距离去机场的那天越来越近，我买了年货送到家里，顾维那天也一起去了，我妈虽然电话里与我说了一些事情，在面对顾维的时候，还是带着笑，招呼着他留下来吃饭。
所有的一切都平稳地运行着。无论是城市，还是家庭，又或者是我们，都在安静平和地准备迎接传统新年。
我靠在顾维的肩膀上说，我有些忐忑。
机场里的人不少，大多数都与我们一样，从一个城市转移到另一个城市。
他嗯了一声说，没什么好担心的。
办理登记手续一切顺利，我坐在飞机上，闭上了眼睛。
就在我离开q市的这一天，发生了一件不大也不小的事情。
而我直到一个星期后才知道了这件事。
结果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我们只能一起接受这个现实。
只是，至少现在，一切都还在平稳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