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假思索地说：“算不上吧。”
“确实，与异性朋友同居，”他停顿了一下，“作风不正。”
我翻了个眼睛，心想潜规则的时候也没见你用“作风不正”来形容自己。
家里的餐桌上早就摆满了盘子。
只不过我妈在看到顾维的时候，怪异地瞅了几眼。顾维则是和煦地笑了笑，看得站在旁边的我有些胆战心惊。我妈狐疑地视线在我们二人身上巡视，半响后若有所思：“暮暮，你说的朋友……”她斟酌了下用词才继续开口：“是小顾啊。”
她最后还是用了小顾这个称呼。
我刚想回答，就被旁边的人拉住了手。夏天人的手自然凉不到哪里去，他的手下有些温热，我下意识地就想抽开。我妈只顾着看我们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自然就没有注意这些小细节了。
“阿姨，暮暮大概没有说清楚。”
我的身子因为他的称呼愣了下。
他很有礼貌地牵着我站在门口，我的余光恰好看到他脸上无懈可击面对长辈时的表情。
有人天生就擅长演戏，例如顾维。只不过他有的时候做的事情，让人难以分辨他是在演戏还是现实。
顾维笑了笑，然后用温柔的声音丢下了一个重型炸弹。
“我们正在以结婚为前提同居。”
我爸正穿着围裙，手上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恰好听到了顾维强调的字眼。
我妈已经被炸晕了，目瞪口呆地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顾维，更多的审视目光留在了我身上。然后她朝顾维笑了笑，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拉到了里屋，“他说的真的？”
我妈恨不得我今天恋爱，明天结婚，后天她就可以抱外孙。
但是真的遭遇我与人同居的事情时，还是分外严谨。与陈许恋爱的时候，我们并没有长久同居，只有偶尔会在对方的家里过夜，也许是因为时间久了，我妈就觉得这事八成是定了，所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不过大家都觉得已经是既定事实的爱情都会发生变化，何况相处不久的人呢。
见我没有回答，她又问：“之前你不是还和我说，你们没什么的吗？老实告诉妈，你们是玩玩还是认真的。”
我低下头看着脚上还没来得及换掉的高跟鞋，如果知道会是现在这种局面，我一定拒绝带他回来的要求。
“之前我们谈过结婚的事情。”我索性实话实说。
她瞪了我一眼：“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与我打声招呼。”
我嘿嘿笑了两声。她拧了我一下，“就知道搪塞我。”
出来的时候，我看见我爸正坐在沙发上与顾维聊天，见到我们出来也不掩饰，招了招手说：“去吃饭吧。”
顾维顺其自然地坐在我的旁边，不时替我夹一些我爱吃的食物。本来我妈还在怀疑，再看到他吃饭时文雅又会照顾人，疑虑就又打消了几分。“小顾啊，”她说道，“别光顾着给暮暮夹菜了，她喜欢什么，她自己不知道吗。”
我翻翻眼睛，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饭。
女人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咂舌。前一秒还在怀疑，现在就又将对方当做了准女婿。
只不过顾维在面对长辈的时候，总是信手拈来，“不给她夹菜，她肯定又是只吃肉食了。”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下。
他说的没错，自从不再从事演员这个行业，我就不再顾忌食谱，只吃自己喜欢吃的，与以前的素食主义者判若两人。
我妈也赞同他的意见，“我就说，暮暮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啊。”
“……妈。”我耐性再好也忍不住出声阻止她的打趣。女人无论年纪大小，都不喜欢曝光自己的体重。
她则将我的这句话理解为当着顾维的面子不好意思，再看向我的目光就带上了几分探究，然后捂着嘴同我爸说了什么，我爸一听，平日古板的眼睛此时弯了起来，眯成了一条缝，再看向我们的时候同样也带上了探究。
直到临走之前，我才终于知道我妈与我爸说了什么。
只不过那时我在餐桌上，并不知道上了年纪的人也喜欢八卦。
顾维就像他说的那样，夹到我碗里的清一率都是蔬菜，我皱了皱眉，刚准备去夹自己喜欢的肉类，就听见他用一种令我起起皮疙瘩的温柔语气说：“都上火了，少吃点肉。”
上火本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只不过听见长辈的耳朵里，就多了些其他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