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没有，我就有些纳闷，“你是打算在这里观摩学习？”
我刚说完，就后悔了。
顾维的厨艺我曾经见识过，就在他的家里。我当时就在想一个家境优异的人却喜欢一个人在家里自己做饭，这一类人就是真的在享受做饭的过程。听到我这样说，他挑挑眉，说：“观摩你能学到什么？”
也是，我做饭的时候，将教条主义掩饰的是淋漓尽致，虽然coa说我做的食物，就像是英国人做的，而实际上我做饭的过程，更像严谨的德国人，菜谱上说的多少克盐，我就真的是恨不得找一个天平测量一下这勺盐是不是超重了。显然我做饭的过程不是一个可以让人享受的过称，包括切菜的时候，都恨不得找上一把尺子。
顾维看不下去了，问了我一句：“你大学是经常做实验？”
我来不及抬头答道：“我学法的。”
然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怎么会不知道我的专业，那句话不过是他用来讽刺的而已。
只不过当我开火后，他大抵是想到这顿饭他也是要吃的，为了他的味蕾考虑，所以对我说了一句“程暮，你在旁边看吧。”
我一点也不犹豫地将主厨的位置让给了他。
在我二十八年里的生命历程里，与我最亲密的男人有两个。
一个是我的父亲，另一个是陈许。
而我见过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的男人，好巧不巧，也有两个。
一个是我的父亲，另一个则是顾维。
也许我的观念里，男人并不一定非要做饭。
但是一直以来，家里都是父亲掌勺，母亲只是打下手的，按照我爸的说法就是，我妈辛苦了一辈子，他舍不得她再为他做饭了。我想男人有的时候是矛盾的，他们心里明明贯彻着男子主义，却会因为一些例外而打破自己的信条，索性这些信条无伤大雅，只不过是在他们的长辈看来，会觉得有些违背了一直以来的男子主外的观念。
与陈许在一起的时候，他会陪我做很多事情。例如会陪我去逛街，陪我出去散心，也会陪我窝在家里看电影。他是一个浪漫的人，很懂得讨女性的欢心，他十分懂得温柔对女人来说是怎样的一个致命武器，而我偏偏知道温柔不能贪恋，却不可自制地沉迷。
但是他从来没有说过一次：“程暮，我做饭。”或者说“程暮，我洗碗。”
其实这些事情很普通，普通到当我们沉浸在恋爱中的时候，根本看不见他们的发生。在那个时间里，对方身上的一切缺点都会被美化，而直到分开之后，才会慢慢回想起，然后觉得“哦，那时那么喜欢的人，好像也就是这样嘛。”
好在我并没有怀疑过陈许的好。至少在那时，他的好是一心一意的，我并不会因为我们的分手而去歪曲他，或者抹黑他。
只不过想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遗憾。
顾维的动作很熟练，俨然与我的实验风格不同，甚至让我有一种在看美食节目的享受。
尤其是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却套着一个粉色的围裙，多少有些不伦不类，但是我却没有笑，而是认真地看着他做饭时的动作。
并不是没有见过他工作时的模样，相反，他工作时的模样像一尊雕塑，不会浪费一分一秒，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他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尤其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与他只会再做的事情密切相关。
所以我才会说他活的不像一个人。
而此时的顾维像是卸掉了所以的伪装，厨房内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他此时就像所有我们熟知的普通人一样，在工作结束后的时间里，在家中的厨房里，全神贯注只为了一顿晚餐。
我这回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么多女人对于会做饭的男人，没有抵抗力。
这是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情，与他平日里的性格无关，也与他的身份无关。只是他站在这里，是为了你做的这件事，就足以让人感慨。
女人无情，又容易动情。
这句话古往今来都适用。
往日里的顾维在我眼中，就像是只存在于电视剧中的角色，太过于不真实，以至于和他谈话，我都觉得虚幻。而这时却不一样了，心平气和地仿佛是真真的存在于生活中。
我半天没有移开视线。
不是不能移开，而是不舍得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