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工作演员开口，我就知道，这是个门外汉。索性完成度还算可以，最后一句对完后，我松了口气，定角色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我就坐在这里看其他人的试戏。
“你是演员啊。”见我没回答，他又换了个说法，“程老师的女儿，怎么会出来拍戏。”
果不其然，他坐在我后面。见我转过身，他只笑不说，朝我眨眨他那双黑真真的眼睛。
他笑我也笑，而且笑得比他还要艳。“小弟弟，想学别人泡女人，还是多练几年。”
“满打满算，你也就比我大了一岁。”
我斜眼看着他，不再接他的话。
他觉得无聊，起身离开，回来的时候，递给我一瓶饮料，我一看，碳酸饮料，脸就垮了下来。他拧开自己的那瓶，看到我没有动作，才问道：“打不开？”
“碳酸饮料，对皮肤不好。”
他咂舌，“你们艺人真是无趣，这个不能喝，那个不能吃。”
我耸耸肩赞同他的意见。
我其实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爸妈叫他“小蒙”。在这里出现，自然也是工作人员了，我随口一问，他却回答说：“我投资的，自然来看看。”
我说：“现在投资人可真多，随便遇见一个都是。”
他哈哈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一个月牙，“玩票性质的。”
我说：“那你看我们的关系，你能帮我搞到个主演吗？”
他摸着下巴，问：“我们什么关系啊。”
我许久没有同人如此愉快地讲话了，我边笑边说：“恩师的女儿？”
得，这次他就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笑弯了眼睛，艰难地审视着我之后，说：“有点难。”
“你不用说的那么直白。”我朝他翻翻眼睛说道。
他与我在爸妈家里见到的那个沉稳的人不同，或者那就是他装出来的。离发表人选还有段时间，我们两个人就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对于他知道我大学念得是法律，我是有些惊讶的，结果他竟然也是一副吃惊的模样。
“你有什么吃惊的。”他顿了顿说：“一个念法律的来当演员，程老师还会同意？”
我自然是不会说为这事，爸妈不知道与我吵过多少次。
“当时全校不知道多少人都知道法学系的程暮，啧啧，以前我也是迷恋过你的。”
我怔怔，难得犯傻地问了一句：“我们同校？”
然后我想起，他是我爸妈的学生，自然同校。
他摇摇头，惋惜地叹了口气。“以前谁不知道程暮口才好，现在，干了几年这行，脑子都迟钝了。”
“我现在口才也不错。演员有口才不好的？”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第二句话，半响后才岔开话题，“之前你是帮顾维澄清的吧。”
我瞪了他一眼，虽然他声音不大，这里人也不多，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人会将我们之间说的话传出去。
他了然地眨眨眼睛，说那一会儿再聊，说完他就起身，又想起了什么，身体向我靠拢，在我耳边轻轻说：“角色已经内定了。”我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却又一次笑出声，然后朝我挥了挥手。
角色却是是内定了。但至少我是在内定的名单中，女二号就女二号，讨人厌恶就讨人厌恶，角色好坏有什么差，演反角还有出名的一天。我打电话给coa，一切顺利。他说好，马上来接我。
只不过我又一次与遇见了小蒙。我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合适，见到不打招呼也不合适。主动说话的是他，他朝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不去庆祝下？”
他早就知道角色内定的是我。
他垂眸，黑色的眼睛看着我，似乎笃定了我不会拒绝，或者我拒绝的话刚出口，他就有下一句话等着我。
我只得说：“这下经纪人又要骂我了。”
他又笑了，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我想这就是比我年轻的人。他同我说：“要不要电话给我，我替你挨骂？”
我说：“算了，你声音不错，有点危险。”
他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于是我潦草地与他解释了一下，他才恍然大悟地：“你们圈子真乱。”
“是啊，每天都乌烟瘴气的。”
我拨通了coa的电话，告诉他有个朋友，我们一起去吃饭。他很快就发现了我句子里的猫腻。“朋友？”他问我，“程暮你还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