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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之 报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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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她觉得那日慕容殇带去浴崖山的人装束奇怪,当时没有细想,原来是圣门的人——

    “唐蟹身重剧毒,段凌赫用圣门换了我手中的灵珠……那一千圣徒,不过是他故意做的饵,别人都以为圣门灭了,其实不过是已易主!”

    慕容殇的声音伴着呼呼夜风,听得不是很清,却让她心中颤动。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慕容殇瞥她一眼,她那眼神仿佛认定他是个趁人之危的卑劣之徒,让人着实不怎么爽。

    “西陵皇帝有吞并天下的野心,南邵势力雄厚,又有南宫焰的火云寨相助,自是可以抗衡,我也需要势力保我北沧!圣门是段凌赫的心血,他知道落在我手中总比别人手里强!”

    唐果还没能反应过来,他已经携她落了地。

    前面小小的身影原本背对着他们,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不知是早已料到,还是怎么,看到她非但没有吃惊,清俊的小脸上,甚至没有丝毫表情——

    “唐果,我没有要拦着你的意思,我只是跟你捎句话!”

    他声音清淡,真的像是在叙述一见与自己无关的事,“干爹说,你若是今天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你要不要重新考虑清楚?”

    毕竟,段凌赫已经是个死人,她这一走,恐怕是鸡飞蛋打,得不偿失。

    “小螃蟹……”

    喃喃叫了声他的名字,唐果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她好像这一晚上接受到的讯息太多了,要她现在就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他,恐怕很难……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两人僵持中,耳边传来慕容殇的声音,低沉有序,“唐果,段凌赫把圣门交给我之时,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没弄懂是什么意思……他说你能懂,我今天倒想问问!”

    “什么话?”

    “他说,只有他一无所有,他才能够得到他想要的!”

    唐果怔愣,心头一阵阵跳动,刚刚还如黑潭般的眸子,瞬息波光流动。

    在她看不到的面具后,慕容殇轻勾唇角,转头看向唐蟹,“回去告诉他,唐姑娘去意已决,焰王不必强求!”

    说完,带着还在震惊中的唐果,一步步远去。

    看着两人隐入深黑的夜幕之中,唐蟹喃喃的蠕动唇角,冲动退却,原本到嘴边的话咽了回来,最后只是无声叫了句唐果——

    ……

    白罗正在门口守着,看到她的一瞬,微微一怔,似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王妃!”

    喊出来,又蓦地察觉好像说错了话,脸色微僵,“你来干什么?”

    唐果没答话,要进去,却被白罗拦下,“我们王爷他已经……他不想见你,还请焰王妃不要来扰他清净!”

    “让她进去!”

    随着慕容殇的声音,唐果已经挣开白罗,冲了进去。

    屋里燃着一盏青灯,袅袅烟雾缭绕在侧,榻上的人,依旧如同记忆中一样的俊逸英挺,可此刻就这样躺在那儿,安静得让人觉得过分——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脉搏……他真的死掉了吗?

    僵直了一路的身子,终于撑不住,顺着榻沿倒在他身旁。

    伸手触及他的手,却不是想象中的冰凉,传递而来的些微温热,让她惊诧不已,“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已经……”

    “你不用怀疑,他的确是死了!”

    慕容殇接过她的话,解释道,“他身体的余温未散,一是和他的体质有关,二是水镜用药和银针,暂时封锁了他身上的经脉……不过,也只能保他的尸体七日不腐,等到七天一过,他的身体就会变成冰冷,彻底变成一个死人!”

    “七天……”唐果听得懵懂,心中几分轻颤,“今天是第几天?”

    “第五天!”

    慕容殇声音淡淡,确切的说,这已经是第五天的深夜,还有不到一刻钟,就是第六天了!

    “那他是不是还有希望?水镜呢?她能不能把他救过来?”

    “如果能救,她早就把人救过来了!请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好吗?”这次出声的是白罗,纵是冷情的一个人,这会儿也有些激动。

    虽然知道,自己是没有资格朝她说这些话的,可此刻的白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不明白,段凌赫六年前的确是错了一次,可那些事根本怨不得他!况且,后来他不也一次又一次的救了他们母子吗?为什么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圣门的心血,没了!再入神墓的资格,没了!最后就连他这条命,也搭上了!

    唐果眼神黯淡,知道她说的是事实!的确,是她痴心妄想……

    “我想陪陪他,让我单独和他呆一会好吗?”

    慕容殇没说话,转身走出去,白罗犹豫着,似乎有话要说,却终是没说什么,也随后出了去。

    一室静谧之中,只听到她呼吸轻浅,先前的惊、痛一点点流走,这会儿唐果变得异常平静——

    “阿赫……”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使她变了声,哽咽轻颤,原来自己真的不如想象中那么坚强。

    “原来那时候发生了那么多事……阿赫,你好傻,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你比我并不好过……”

    那时候,她只顾着自己所受的伤而恨她,原来竟不知他所承受的,只比当时的她多,绝不少。

    “我知道我有错,可你怎么能这样报复我?为什么要死呢?”

    说完,自己又觉得好笑。

    是,他为什么要死?最亲的兄弟,视他如仇敌,要夺他所有!最好的哥们,则算计了他!最疼的小师妹,背叛了他!自己的儿子,狠狠的捅了他一刀!

    至于她……

    那时候,在山洞里,他强撑着一口气,许是对她还抱着一丝奢望而已……

    而她,却将他的最后希冀毁掉!

    外人都道无坚不摧的他,谁成想竟会这么脆弱,这么不堪一击!

    “阿赫,你真的好狠心,竟然连一丝机会都不留给我……”

    紧咬的唇瓣,噙出丝丝鲜血,唐果泣不成声——

    胸膛那个地方,疼得那样的钻心入肺!

    司徒鸿鹄的那些话,现在思及,仍就像千把刀,万刃剑,狠狠的插进她的胸膛,柔软悸动的心被锋利的刀剑勾扯住,任意撕噬,肆意蹂躏,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她稍动一下,就会被那刀剑刺穿,致死!

    白罗从窗口几次往里面望,都看到那个女人拉着段凌赫的手,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安静的如同假人,一动不动。

    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如今的角色互换而已。

    段凌赫得知江果儿死在断头台上的时候,抱着那个恐怖的无头尸体,这样安静的坐了一夜;第一次见到唐蟹的时候,也是那样看着他,一个姿势维持了一夜……

    白罗不知道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就像现在同样也不知道唐果在想什么,又为什么会又哭又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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