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月心里难受极了,她不具有容忍丈夫三妻四妾的品德,甚至所接受的教育一直是批判这种思想的迂腐和不堪,如今这事却真真实实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时气愤也是难免。不过,好在她以慕心月的身份出现在皇甫煜身边的时候,就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终有一天要面对这样的时刻,倒也没有乱了分寸。
心月轻轻推开皇甫煜,从他的怀里离开,并未如皇甫煜意料的那般表现,反倒面色淡然若云烟,渺渺般看不出情绪来,可那明净的眸光却一寸一寸暗淡下去,看得皇甫煜的心担忧又心疼,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言语。
心月见他如此神情,明知道他也是身不由己,因此心里才多了那几分悲凉,她淡然说道:“晓得了,奴婢自有分寸。”
皇甫煜惊愣,听心月自称奴婢,那冷毅的眸中隐隐冒着怒气,一把抓过心月的手腕,忍着怒气,温和地说道:“不准你如此自称。”心月蹙眉,心火登时冒了上来,别开脸冷声说道:“实事摆明了,何必自欺欺人?”
皇甫煜的眉目不动声色地灰暗一寸,欲言又止,他并非不愿意给她一个名分,可是他只想自私地把她留在身边,只想自己看得到,更不愿意她被人算计。但是,她能明白他的心思吗?
心月眼眶一酸,其实她知道这怪不了皇甫煜,她更不该拿这些话赌气,纵使是胡闹一番也比这不伤人,可正因为心中有他,所以无法那么大度。生怕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她挣开被皇甫煜握着的手腕,转身步入内室,隔着屏风,清淡地说道:“我没有办法那么大度,若你要我笑脸相迎,这会儿我着实做不到。我晓得,将来还要面对更多我没办法大度的事,可我想陪在你身边,所以你让我自己想想,想通了就好。”
皇甫煜此刻很想拥心月入怀,可最终只是唤了一声心儿,不多时,便离开了秋水院,特地嘱咐了春晴好好伺候心月,有任何事情都要第一时间禀告给他听。
那之后几天,皇甫煜一心忙着朝堂的事,就是连婚事都顾不上,不过多忙,都会抽空关心一下心月这边的事。直到冯侧福晋入东宫这天,皇甫煜才放下手头的事,一律不见朝臣。
而心月,在东宫张灯结彩的这天依然在秋水院中闭门不出,皇甫煜本要来看看心月,前脚才踏进秋水院的垂花门,后头冯侧福晋的花轿就进了东宫仪门,使得他不得不返身而出。
心月的心一沉,看着皇甫煜一身大红喜袍离去的背影,嘴角一扯,自嘲道:“难不成要一辈子做个小怨妇?这才来皇宫没几个月,怎么再不如以前那个风风火火的甄开心了?难怪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好好的心情都被磨光了。”
春晴担忧地伺候在边上,壮胆安慰道:“姑娘,爷心里眼里只有您,奴婢可全看在眼里。”
心月回眸看着春晴,见她这几日一脸憔悴,可见自己不好过,身边跟着的人也不好过,更何况春晴如今对她死心塌地伺候着,自然更舍不得让她受委屈,轻笑道:“今儿东宫大摆筵席,我可刻意空着肚子,你去前头捡几样精致的来,我们一道尝尝鲜。”
春晴一愣,可见心月眉间眼角浮现的淡然笑意,真是比吃了山珍海味还乐呵,不禁喜笑颜开,连声应是。
见春晴离去,心月脸上的笑意登时消失无踪,一脸落寞地望着前方,目无焦点。良久,叹息一声,自语道:“罢了,反正该来的总会来,随机应变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