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
此处距离林恩峡谷难民营只有十多分钟的车程,那名年轻首领下了车,步行向树林深处走去。
随着车灯的熄灭,周围的一切,都陷入黑暗寂静之中,可以听见远处传来的虫鸣,坐在两边挟制着他的人都抿着嘴不说话,表情严肃。
一种巨大的恐惧包围着弗列德,那是对命运完全未知的恐惧。
所有该问的问题都已经问完,自己已经没有了价值,那名年轻首领会如何处置自己?会不会杀死自己?
弗列德蜷缩着身子,揉搓着脖子,计算自己能有多少活命机会,同时幻想着自己大展神威,把身边两人打倒后成功逃跑。
但这也仅仅是幻想而已。
这帮该死的家伙,究竟要干什么啊?!
这样枯坐了半个多小时,有人前方的树林中穿出,送来水和食物,说实话,弗列德没有丝毫的食欲,但他还是吃了一些,主要是送来的食物气味实在是太诱人了。
最后,他恨不能把饭盆都给舔干净,他问身边的那个人,这食物的名称,那人用生硬的英语音节告诉他,这是‘回锅肉’。
也就是从这个晚上开始,‘回锅肉’这道中国菜成了他终身最爱。
或许是因为填饱了肚子,身子重新有了力量,弗列德紧张情绪开始有所缓和,他想,既然肯给他饭吃,那么,总不会再杀死他吧。
在确定自己不会被杀死的概率更高之后,他的脑筋变得灵活起来,猜测这些人下一步的行动会是什么,利用自己去对付那些东南亚族群黑帮么?哼!如果能够逃离险境,无论如何也要报今夜之耻辱!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要运用一切力量,把这些家伙绳之以法!!
弗列德咬牙切齿的在心中发狠。
吃完食物后,又枯坐了半个多小时,夜色越发深沉,虽然时令已是初夏,但在幽深的树林里,仍然有股寒意沁人肺腑。
弗列德紧了紧衣领,偷眼瞅了一下手表,已是凌晨一点半。
倏然,汽车轰鸣声响起,接着是树木枝叶被拂动碾压的声音,一道雪亮的灯光,从黑暗深处突兀闪现,正前方的投照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晃得弗列德眼花如盲,他抬臂遮挡,同时脑海电闪而过念头~~上帝啊!难道是你派人解救我来了?!
灯光熄灭,一辆军用卡车显露出来,弗列德心跳都要停止了,但随即,他便坠入失望深渊,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了一个人,正是那名年轻首领。
如果不是因为记忆太过深刻,弗列德都有些认不出那名年轻首领来了。
此刻的年轻首领,换上了一身迷彩军服,头上带着贝雷帽,脚上踏着军靴,脸上涂抹着条纹状的油彩,腰上系着挂满武器弹药的武装带,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弗列德刚才的判断一下子崩溃了,这名年轻首领怎么可能是黑帮份子呢?他是军人!他绝对是军人!!他身上流露着唯有军人才有的那种血与火交溶的气息!
弗列德听见两名看守他的人,用敬畏的语气,称呼那名年轻首领为“陆哥”,当然,这时候的他,也只是记下了这个称谓的音节,而其中的真实含义,是在很久以后才搞清楚。
年轻首领示意其中一名看守者离开,而那名满嘴牛津腔,曾扮演侍者的看守则留了下来,充当翻译。
年轻首领上车,跟弗列德并排坐在车后座里,他递给弗列德一个牛皮公文包,让他打开。
弗列德微微犹豫,然后拉开公文包拉链,借着车内微弱光线,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看见的是五捆厚厚的百元美钞,虽然是身处危险环境,他的眼睛还是下意识的绽放出贪婪光芒。
“这是五万美元,现在,它是你的了!”
年轻的首领说道:“你一会所要做的事情,就是什么都别管,让你手下的士兵也什么都别管,你可以说是在执行特殊任务,也可以装做奉命行事,什么都不知道,总之,找什么样的借口都行,事后,我会再给你的银行帐号上打入五万美元。”
这是贿赂!这是**裸的贿赂啊!!
但,十万美元啊!这可是罕见的大数字,这个价钱,已足可以把灵魂出卖给魔鬼。
“这么简单?”过了半晌,弗列德才反应过来,他频繁的眨动着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我所要做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是的,就这么简单!我早说过,这是笔交易,只要你肯合作,对你也有好处。”年轻首领一脸轻松笑容,洁白的牙齿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弗列德第一次发现,这个东方人的笑容是如此的亲切、温暖,而且极具感染力,使他刚才还阴郁欲死的心情顿时为之愉悦欢快起来,就象是乌云看见了阳光。
“不过,我也要提醒你,在这个过程中,千万千万不要耍花招。”
“这个,你放心吧,我是一个很绅士的人。”
弗列德保证道,他把公文包放在自己的大腿边,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着,虽然公文包的实质感,让他相信这不是梦境,但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沉吟片刻,他试探的问道:“请原谅,我还是感到有些意外,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这个拿出来呢,这样,也许大家合作的过程,会变得更加愉快,彼此的印象会更好。”
“是么?我可不这么认为,公平交易是建筑在实力的基础之上,如果我一开始就拿钱给你,你会狮子大开口,索要更多,人啊,有时候欲壑难填!”
年轻的首领说话的语气就象是一个哲学家,他示意弗列德不用辩解:“另外,在我最初的计划里,并不是一定要选择要跟你合作,你并不是第一人选,因为我认为你会很强硬,不愿意配合,而你强硬的原因,是你会认为我们不敢杀死你,是啊,你是个白人,又是堂堂正正的少校军官,这些,可都是再硬不过的护身符,又有哪个帮派组织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杀死你呢?!”
弗列德被说的有些脸红,因为就算是现在,他内心深处也一直在猜测,如果他当时硬挺着就是不屈服,表现的再英雄一些,难道这些人还真的就敢勒死他?
当然,猜测归猜测,他不敢冒这个险。
“在我的计划里,我会在见过你之后,再去找你的副官库克西,他才是我真正想要与之合作的对象,哦,你不用提醒我,我知道库克西少校今晚应该是在难民营里值班,但我得到的情报是,库克西少校今晚也会出现在林莫尔的一家汽车旅馆里,与他的情妇幽会,真是一个风流人物啊。”
“当然,当我找上库克西少校的时候,他也许也会有跟你相同的想法,抱着侥幸心理,从而拒绝合作,我会打消他的想法,我会把你割下来的脑袋给他看,这样,他就能明白我们的决心了,不会再犹豫不决。”年轻的首领微笑着:“弗列德,你实在是够识相,而且运气也够好,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弗列德一开始还有些茫然,然后他反应过来,顿时浑身澈骨冰寒,血液都几乎要为之凝固,年轻首领微笑的表情,简直就是地狱魔鬼的微笑,在那温文尔雅外表的后面,蕴涵着蔑视一切权威,毁灭一切也毫不在意的疯狂,让他一时间恐惧到了极点。
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说,刚才在勒紧的绞索面前,他屈服了,屈服的是随之而来的死亡威胁,那么在此刻,让他灵魂都为之颤粟,惊恐万分的,是整个计划的周密,和那种从骨子里头透露出来的漠视人命的残忍,让他终于明白,他引以为傲的身份、社会地位、、、、、、他所依仗的一切一切,在这些人的眼里没有丝毫用处,连个屁都算不上,所有的威胁都是真实的。
上帝啊!饶恕我吧!!
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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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天家里有点事,可能要晚上八点钟以后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