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黯淡,师徒俩紧紧相拥,相互慰藉。
六年前,她杜若还是楚家的大少‘奶’‘奶’,锦衣‘玉’食,仆人成群。不过,更准确來说,她是只困于‘玉’栏中的金丝雀,丈夫日夜寻‘花’问柳,对她不闻不问。而夫家的家法严厉,她困于楚府,日夜被训斥三纲五常和‘妇’道礼节,长年都迈不过楚家大‘门’那道庄严厚重的‘门’槛。
而杜家的悲剧,就在她寂寂度日之中慢慢开始了。
就在楚明鹤在她酒中下毒的前三天晚上,楚敬天就派人屠了杜家满‘门’,当时杜家早已因为经营惨淡而沒落,唯有几个早年告老还乡的老仆幸免于难。而那时杜若对家中的窘况还懵然不知,因为,她与父亲的书信都被楚敬天截下了。
与十娘相认后,杜若才知道当年屠她满‘门’的竟然是当日要取她‘性’命的云中燕。
一把噬寒剑行走江湖,杀人无数,云中燕早已成为楚敬天麾下可怕的爪牙。然而,最终他还是折在了杜若手中。为了惩罚这个刽子手,杜若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扼住他的琵琶骨,叫他永不见天日。
可是,这还不够。与杜若受到的痛苦相比,这点程度还远远不够。
“师傅,早上的时候,我看到楚敬天那个傻儿子好像被治好了,还出來招摇过市”。
杜若抹净泪痕,眸中闪过一丝狠意。
“哦,是吗。”易十娘红‘唇’一勾,道:“也确实难为那家人了,无缘无故多了个疯疯癫癫的儿子,‘弄’得家宅不宁。不过也过了那么多年了,突然间太平下來,他们怕是会不习惯……”
说着,易十娘从袖子掏出一支‘精’致的梅‘花’瓷瓶,眉梢微翘,凝视‘药’瓶冷冷一笑,道:“若儿,这瓶‘药’中掺入了曼陀罗‘花’末,是为师近日來新制的‘药’,你且哪去帮为师试试‘药’效如何”。
“是,徒儿明白。”杜若接过‘药’瓶,心领神会。
曼陀罗乃西域奇‘花’,摄入少量有舒缓止痛之效,可倘若大量误食,轻者至幻,重者则会神志不清,发癫发狂。
……
夜‘色’朦胧,四下无人,某人呆望云走月移,闲敲棋子落灯‘花’。
一个飘逸的人影倏然闪过,稳稳落于庭院中央。
“玄武,都安排妥当了吗。”夜陌一边掐着棋子,一边问道。这局对弈耗费了他好长时间,至今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毕竟是他一人的棋局,难免有时作茧自缚。
同自己下棋,夜陌多年來养成的习惯。
“是。属下已经把国师安置好了,绝对不会有人找到那个地方。”
玄武依旧一身青衣,眉宇间的冷漠恰如苍穹的寒月,叫人望之唯感遥不可及。
“叫人看好那个老头,好吃好喝地供着,切莫让他逃了”,夜陌黑瞳深邃,绝美的脸庞如同洒上一层冰霜。他沒想到那老头还蛮有骨气,当把利剑架在他脖子上时,老头居然还敢把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的,不肯透‘露’半句。
夜陌心中难免有不快,不过來日方才,他就不信那老头不说。
“对了,王爷。经过属下调查,那个虞老大在逃离京城前最后去的地方,是闲云阁。”
“闲云阁。”夜陌掐住一颗黑子,在石桌上轻轻一放。关于闲云阁他也略有所闻,看來迟些时候不得不去拜访一趟了。
“玄武,你做得很好。接下來继续帮本王注意楚敬天的动作,一有异常,立刻來禀告”。
“是。”说罢,玄武纵身跃去。
死寂一般的庭院中,夜陌一人继续对影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