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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即刻滴落下来的水珠,缓缓地沿着她侧边的脸颊,轻轻柔柔地蜿蜒,有一种莫名的无言的脆弱的瑰丽。
她站在那里,这一刻的她,至少在别人的眼中,是格外地一种无措的美丽。
这一场惊艳,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在这样一瞬间,许多人的面上,都不约而同地显露出呆怔之色。
――佳人如斯,如何能许?
伶舟皎一个回眸之间,看见那大部分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不由得微沉了脸,那已经湿掉了的面纱,被她丢掷在一边的桌上,现下,更是缠成了一团,她如何也不可能拿起来再戴上。
且这身衣衫湿成这样,也只得换掉。
夙沙亭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近到她的身侧,看着她面颊之上未消退的红色,不由蹙眉道:“阿皎,你没事吧?可伤着了?”
虽然明面上看来好像没有多大的问题,那茶水能呈上来,水温就不会过烫,但既是走上前来,第一句话自然是要如此关心地问。
况,那样的红色出现在伶舟皎脸颊上,除开让人觉得更加娇嫩,也极易让人觉着心疼。
刚刚在那茶水泼下来的一瞬间。
夙沙亭还想侧身挡下,可是毕竟那角度实是有些刁钻,小二离着伶舟皎是那样近的距离,且又在与夙沙亭相对的一侧,靠近着伶舟皎,他一动之间,也根本挡不下来,只得眼睁睁看着那茶水倾覆下来。
夙沙亭想着这些,说着话的时候,就不觉眼中带着了些微的冷色,瞥向仍呆呆站在一侧的那个小二。
小二被这么冷冷地一瞥,立时也从那呆怔之中反应过来,面对这样的境况,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得躬下了身子,嘴里不住地道:“小的该死,惊了客人...”一类的话,却也并不讨饶。
这样大的错漏,虽则他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使得自己那样踉跄着竟没端稳,但这般情景,哪里还有什么辩驳的余地?
犯了错,认罚便是。
只是这小二心中实在忐忑,不知将要面对怎样的惩罚。
夙沙亭是那样精致秀美的人物,有着一身卓越于众人的仪态,他站在伶舟皎的身边,两相映衬,使得泰半的人都觉得,大抵如珠如壁,不过如此。
但他微沉的面色,眼中带出的冷色,在看向人之际,也同样会叫人不寒而栗。
伶舟皎不觉掸了掸衣衫上的水,见着湿掉了那样一片,也就停住了手下的动作,听得夙沙亭说出的话,她瞥了那小二一眼,看见小二面上仓皇而无措的神情,顿了顿,她只是淡淡道:“无碍,水并不烫,我回房间再换身衣衫便可。”
幸好还是下来的时候先用了饭,还并未前去与这处的掌事说退房。
刚刚那包裹什么的,还好是放在靠近夙沙亭所坐位置的那一侧,即便现下是溅了她一身水,那包裹静静地在那处,还是干干净净的。
那些其他人的目光依旧灼灼。
她睫毛颤动了一下,抬手将那放置着的包裹一提。
伶舟皎这么几句话,也让夙沙亭明了她的态度,他瞥她一眼,然后转向站在一侧战战兢兢的小二面上,便只是道:“行了,下回小心,自下去吧。”
战战兢兢的小二抬起头来,瞬时露出了一种如蒙大赦般的表情,喏喏又说了几句:“谢谢客官不怪...”这般的话,便脚底抹油一般地,溜开了去。
伶舟皎拿着包裹侧了身,也不看其他人,径直就要往楼上走去。
然则,在她抬步的时候。
那许明业竟可着步子,迈了过来,几步便到了近前,他直接就毫无顾忌一般地扬声道:“埃,姑娘,姑娘是哪里人氏?打算长居何处?不知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他倒径直把站在一旁的夙沙亭忽视了个彻底,眼里似乎只剩得伶舟皎一人,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对于围观着的其他人,都是个视而不见般的态度。
现下,其实他是连绮莲都顾不得许多了。
这些话都问得突兀,哪里会有人第一次见面会如此问话,当然,也不会有人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顾忌地上前来搭话。
伶舟皎并不想搭理他,也不想多在绮莲面前多待,她脚下抬起的步子不停,就要往楼上走去。
然则,这下许明业却是身形格外灵敏地闪到了她的面前,正正好伸出了一只手,拦住了伶舟皎的去路。
他挑了挑眉,眉宇间那样的嚣张与肆意,在伶舟皎的眼里,显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