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清白人家肯收?连忙抱了瑶姬的腿哭道:“小姐,这分明、分明是你砸的……怎么却怪起奴婢来?若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好,小姐说出来,奴婢改就是了,就算是去干柴房的活计,奴婢也愿意!只是、只是千万别赶奴婢走……”
没等采青说完,瑶姬便不耐烦地示意衔香赶快将她拉走,冷声道:“把你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若非心计藏得太深,便是一颗没主见的墙头草,将来什么都指望不上!”说完,便叫延桐拿了其余的茶具,回了屋。
衔香将哭得嘶声的采青拉了起来,虽也不解主子为何这次动这么大气,竟要撵人,但瑶姬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看来也是铁了心地要给采青不痛快,只得安慰道:“傻丫头莫哭,小姐这也是为你好,她看你如今出落得标致了,日后难免被潋妈妈看上。到时候逼了你去挂牌接客伺候男人,你可愿意?”
采青听了,一双泪眼使劲摇了摇头,这才渐渐收了眼泪。
衔香见她听进去了,趁热打铁道:“若说美貌,你自然是比不过小姐的,也别做什么当花魁的美梦,还是收拾了小姐以往给你的赏赐,赶紧南下。我听说江南民风开放,女子从商也不会太糟人闲话,你勇这几年存的体己钱作个小本买卖定是够的。”
话说到这份上,这事听着也再无回转的余地,采青虽对今日突如其来的飞来横祸心有不甘,但想到往日瑶姬赏给自己的那些银钱,足够她省吃俭用地花上半辈子了,也算没有白干一场,便呜咽着抹了泪,不情不愿地回后院收拾包袱去了。
而主屋里边,延桐一边给瑶姬宽衣解带,准备净身,一边念叨着她心也太狠了些,况且八宝楼借来的东西,哪样不是价值千金,如今摔了一个,要怎么交代才好。
“有采青背黑锅,无论如何也怪不到你身上,你急什么?我把她撵了,也就算是交代了。”瑶姬伸手试了试木桶里的水温,只觉心情大好,又道:“你看这几年潋妈妈从八宝楼’借’回来的东西还少么?从外堂雅间里挂的当今圣上的字画到那个赤金的四足香炉,哪样真的还回去过?这分明就是桑老板给我的贺礼,如今整个仪锦楼都指着我赚银子,就算我一高兴全给砸了,谁又敢挑我的半分错处!”
延桐叹了口气,扶着她进了浴桶。
瑶姬又给延桐讲了一些今日从匡誉那听来的趣事,好似从没发生过采青的这一桩事般,又悉心梳妆打扮不提,两个多时辰也就这么过去了。
快要入夏的日色渐长,外头的夜色还未见浓,仪锦楼前便已停满了马车和轿子,楼里的姑娘们将公子哥们一波一波地领进楼里。眼看着财源滚滚而来,潋秋娘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
今夜,仪锦楼的大堂花厅比往日漂亮隆重得多,潋秋娘待瑶姬也算是上了心,天地桌上,平常人家嫁女儿时要布置的斗、尺、秤、剪子、镜子和算盘一样也没少。
朱襄这时已兴冲冲地到了,穿了一身缎蓝的袍子,衬得他唇红齿白。一个歌妓见他生得俊,搭上手来勾弄,被他轻轻推开,婉拒道:“今日散了席,若是没得着瑶姬,再来姑娘处叨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