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桐正给瑶姬绾了个时兴的龙蕊髻,拾翠匆匆跑了进来,说是采青回来了,还带了位白衣公子,正在前厅侯着。
“莫非是遥公子来了?”延桐喜道。
瑶姬闻言蹙眉,心底喜怒参半,对延桐道:“衔香被我调去了玉碎轩,那两个小丫头又笨手笨脚的,还是你去前面奉茶吧。”
“是。”延桐受了命,喜滋滋地与拾翠出了内堂。
瑶姬起身走到屏风后,见延桐今日为她挑了一套水红色十二幅的罗沙衣裙,配牡丹花样的背子与浅金披帛,她转念想到昨日衔香与安德帝姬的打扮,心中不喜这颜色,又嫌牡丹太艳,遂打开橱门,自己挑了件右开襟翠色扎染的八幅襦裙,配了橙花样子的月白背子,又搭了条鹅黄缀银箔的披帛,这才出了门。
行至外堂廊下,却见延桐还未进屋,正与拾翠说话,只听她道:“你端的怎么是恩露茶?潋妈妈吩咐了要用清露茶待遥公子,还不快去换了。”
拾翠受了教训,正要去换茶,却被瑶姬叫住,道:“他又不是什么天皇老子,犯不着特意用那么好的茶待他,端进去就是。”
拾翠听了,看延桐的眼神带了几分侥幸和得意,进去了屋里。
延桐还欲说话,瑶姬却抢先说:“我知你是为了我好,方才我就是嫌拾翠不懂事才谴了你来,谁知你倒学会了发号施令,这会儿却又挑她茶水的毛病。”
“我是准备了别的东西,才……”
可瑶姬并不欲听她解释,转身几步,跨过门槛迈入了花厅里。
这外堂花厅,她已有几日避客没来,丫头们却未懈怠,依旧打扫得干净清爽,还有一阵清香扑鼻,只见堂中敛口直腹的折底四足香炉里,飘出细细清烟,想是焚了新买的香料,这味道她也从未闻过,如橙子般甜而不腻,又比柑橘清雅很多,倒正巧匹配了她今天这身衣服。
瑶姬将目光从香炉上移开,转而看向堂中二人。
几日未见的采青俯首站在角落里,面有惧色,见自家主子来了,也不问安,只缴着手中的帕子不知在想什么。再看拾翠口中的白衣公子,从背影望去,比寻常男子要娇小很多,身骨清瘦,两肩若削,与印象中遥羲白高大的身量相去甚远。
“奴家见过公子,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在何处当职?”瑶姬是见过市面的人,此情此景虽蹊跷了些,但丝毫慌不着她。
语毕,那白衣公子转过身来。只见他粉面朱唇,生得斯文俊秀,锦衣美冠,阴柔之气十足。瑶姬看了他半晌,终是回过神来,道:“原来是海棠姑娘。”
“你就是瑶姬?”海棠也打量着她,她本以为青楼女子皆是衣着暴露的放荡之姿,却没料到眼前这个女子云堆翠髻,腰如束素,如秋菊披霜,雅秀妤洁。她自小在西灵山修行,见惯了貌美如花的仙姬,这凡生之女,到不见逊色。可转眼又见她眼波若春水,翕动若桃瓣,那双秀色无边的双眸美得惊人,连她这有修为的女子都看得险些心动。可想她即便着一身素衣素裙,还是挡不住骨子里的媚人本性。
“海棠姑娘的伤可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