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紧,再一想,四年前上元夜的与兰姬一起猜谜的种种忽地遁入脑际,这盏灯,莫非就是那夜她爬杨柳挑得的那盏?“如果是延桐丢的,那必是这个了,没想到她留存至今。”
“听姑娘这么说,这灯也应有个典故了。”
瑶姬抿了抿嘴,半晌才道:“这是几年前的上元节,我在汴水边得来拿给延桐玩儿的。倒是画师怎么竟自己藏了,方才衔香在时也不拿出来。”
“我并非刻意藏这灯,只是这灯纸乃是四年前我为朱少保家的长公子所绘,你看这每张灯纸上都藏有一个‘誉‘字。”
匡誉指给她看灯纸上得落款,果然那四位仙子披帛的左下角上都巧妙地镶了一个“誉”字,若非细看,还当真难以辨认。
“你认得朱家的大公子?”瑶姬垂下眼脸,双眸一暗,未动声色。
“并不认得,只是东京朱府原本每年都在我们桃花坞订制年画、门幅和花灯,三年前朱大公子尚帝姬后才改用了御供画师。我虽未见过朱大公子,但那年来订画的伙计说这盏花灯是为他们大公子寻红颜知己所用,故寓意十分讲究,我也作得特别用心。”
“此话怎讲?”瑶姬见这灯纸上的仙子虽画得精致传神,是寻常画工所不及,却不明白寓意在何处。
“这四位花仙代表了男子心中对红颜知己的四大向往,兰花寓柔美素雅、桐花寓情窦初开、棠花寓聪慧解语、琅花寓高贵铿锵。当年朱大公子设此灯谜,原说是哪位姑娘猜中了,不论贫富贵贱,只要尚未婚配的就会用八抬大轿抬入府中。”
瑶姬心中一栗,目光从花灯上移开,看向匡誉。
匡誉继续道:“我那时还好奇究竟是谁家的姑娘有这个福份,却没想到是落到了你的手上。”说话间,眼睛亦未离开她半分,似有探究之意。
四目相对,仿佛过了很久,瑶姬望进那双足以颠倒众生的眼睛,分明幽暗得这样蛊惑人心,却又让人感到清洌异常,那眼眸仿佛在说,若她当日没有去拿这个花灯,如果她当日没有偷改兰姬所写的谜底,命运也许就不会让兰姬遇上朱襄,也许她的兰姐姐就不会死,也许她还会是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活在兰姬的羽翼底下,像延桐那样,轻易地喜欢上一个不明身份的俊朗男子,快乐地想象着自己的如意郎君会是什么样的翩翩公子。
“瑶姬?”
匡誉这一唤,将她从思缅中拉了回来,“啊,其实这灯谜难猜得很,我与延桐想了很久都没个主意。”她扯开嘴角笑道,熟练地将心事埋到了酒窝里,“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早上画师说的《癫生记》,我倒是很想听听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匡誉放下花灯,捧起茶碗品了一口茶,笑道:“这癫生,本也是个忠臣良将,想是和你看到的狂生一样。”
“莫非最后也是被情所误?”
“所误?”匡誉挑眉,重复着这两个字,神情似有许些不屑,“还是请瑶姬先说说那《狂生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