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太阳落山,百凤阁张起了彩灯,紫醉金迷流光溢彩,丝竹之声隐隐传了出来。
荇儿终于鼓起了勇气,向百凤阁走去。
那门口迎客的老鸨老早就瞥见荇儿在门口转悠,心道她是没钱的穷主,不由伸手一把拦住她。
“小哥,喝花酒啊,银子都带了嘛?”
荇儿闻言,赶紧掏出一吊钱,佯装镇定:“喝点小酒够了吧。“
老鸨一撇嘴:“进去吧进去吧。“一边转头跟旁边的小厮抱怨道:“一天到晚都是这种小钱的主。”
荇儿也不搭理,径直走了进去,点了一小壶酒,坐在角落,看着楼阁中歌舞升平,香粉四溢。
她见这里面已经全然没有自己幼时熟悉的情景,百凤楼里男男女女又不知检点,纵然她年幼无知也觉得羞愧,不由看不下去,离了席,绕到院子里透气。
此时朗月高悬,月光如水,照的院中清亮,她顺着挂着彩灯笼的走廊一路前行,望着一路的景致。院中还保留了些原来的池塘山石,依稀有些旧时摸样,有些客人和青楼女子在院中嬉戏,荇儿转了脸不去多看,她心念一动,按照记忆中的方位,转向后院,后院没有什么景致,只有几间存储杂物的旧屋子,没有人来往,很是清净,她走了一会,就远远的望见了那口井。
一时间,荇儿不由心绪万千,哀思萦绕,慢慢的走到了井边,时值满月,一轮圆月,笼着淡淡的光晕,映照在井中央,荇儿不由扶住井沿,痴痴的看着,父母的音容笑貌浮现在脑海中,惹的人心伤。
突然身后有人喊道:“喂!你在那里干嘛?”
荇儿回头,却是百凤楼里的小厮,见她站在井边不动,还以为是想不开的客人要跳井,急忙出声叫唤。小厮忙不迭的跑过来陪笑,“这位客官,是哪位姐姐把您惹了,不要想不开啊,我们楼里漂亮的姐姐多呢,我叫花姐给您再叫位合意的。”
荇儿连忙摆手:“没,没有,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透气啊,透气您找个宽敞地啊,大晚上在这站着还怪吓唬人的,要不?我送您回去?”小厮如释重负。
“不,不用。”荇儿赶紧说“我这就回去,你不用送了。”说完匆匆的离开。
身后小厮还在嘟囔道“吓我一跳,上回来了个要死要活要跳楼的,我还以为这次要出个跳井的呢。”
荇儿又回到了前厅,故地重游,不只是人已消散,景物也全然改变,前尘往事涌上心头不由黯然伤神,眼前的男男女女却在饮酒作乐,欢歌笑语,她再也没有心情待下去,起身准备要离开,行至门口一抬头却见老鸨小厮拥着一位客人百般讨好的走进来,再一看,这人十分眼熟,可不是路上相识的陈子骞。
荇儿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认识的人,不由大窘,可是转念一想,这人看起来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不想竟然是这种龌蹉之人,逛这种脏地方,心中生出了鄙夷。
这回陈子骞也望见了荇儿,一丝讶然转瞬即逝,又换上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他嘴角含笑,向荇儿一行礼。
“萧兄弟,真巧啊,你也来玩?”
荇儿羞的脸通红,不知如何应答。旁边的老鸨热情的迎了上来:“原来是陈公子的朋友啊,哎呀,你们怎么不好好招待啊。”
陈子骞的表情似笑非笑,一把折扇摇的倜傥:“这位是我的朋友,今天晚上他的花销都算我账上。”老鸨脸上笑开了花,连忙答应着。
陈子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萧兄弟,我们去喝两杯吧。”
小厮老鸨立即就把两人拥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