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哥咽了咽吐沫,仿佛想起那日恐怖的情形:“那水竟然生生的变成了血一般的鲜红色,那道士可吓坏了,手也端不住水盆了,连忙就收拾东西走了,连声说那鬼太厉害,他降服不了,卫老爷和夫人怎么拦也拦不下他。从那天起府上人心惶惶,怪事多多,卫老爷也病倒了,烧的糊涂,一做梦就大喊:“女鬼,不要杀我。”病了两个多月,怎么治都不见好,可不是活生生的那苏娘子索了性命去。“
众人听到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儿,心中信了几分,又觉得那卫老爷作恶多端,这下场也是活该。
荇儿虽然想不通其中许多关节,不过想来那卫老爷定是亏心事做的太多,所以心中不安久病不愈,顿时明白了陈子骞方才多言,有没有鬼原是在于人心。当下转头对陈子骞道:“这人作恶太多,总算老天有眼,罪有应得。”
陈子骞点点头:“正是,天理昭著,报应轮回。”
荇儿回想着王二哥所说的故事,想着一个和睦家庭就这样活生生都被逼死了,叹了一口气,面容笼着一层忧伤:“可是,这恶人死了又有什么用,那夫妻伉俪,和睦家庭,却是无论如何也回不来。”
陈子骞也是默然,半晌道:“我曾见书上所说,世上所有生灵,哪怕一草一木,都有自己的劫难,万般躲不过,无论是劫后余生,还是投胎转世,便又是新的一番历程,直到下一个劫难再次来临,想来此番也是这夫妻命中的劫难。”
荇儿只是凝眉:“难道,人命天定,竟然无法转圜。”
陈子骞略一沉思,缓缓道:“在下认为,人生在世,无非‘知天命而尽人事’。”
荇儿闻言,心中一震,又想到红叶姐姐所说生者为亡者而活,这世上,原是人生在世,目睹着世人的生死离别,迷茫自己的命运前途,却依旧要认真尽心而活,纵然人若蚍蜉,也要在命运的洪流中奋力拼杀。
荇儿这边低头沉思,那边王二哥的故事也讲完了,众人唏嘘一番,日头不早,该散的就都散了去。陈子骞转头对荇儿道“萧兄弟,时候不早,在下还要赶路,萧兄弟若不嫌弃,不如一起上路?”
荇儿只觉方才两人寥寥数语却是谈的来,自己一路独行也孤单了些,何况陈子骞举止得体,气度不凡,也不是个讨厌的同伴,便欣然答应了。
一路上,陈子骞见荇儿似乎还沉溺在不平的心情中,微微一笑:“方才说的这般沉重,咱们也聊聊那些开怀之事。”荇儿便偏头听他说话,陈子骞有心逗她开怀,便捡了许多风土人情说给她听,荇儿少年心性,听的有趣,不一会也逐渐开怀。
晚间行至石沽县,两人找了间客栈落脚,又相谈甚晚,直至夜深才相互告别就寝。
第二天,荇儿起床后正想着唤陈子骞一同继续赶路。店小二却送来一张字条,乃陈子骞所留,上面告知临时有事,已先行离开,以后有缘再相聚云云。
荇儿收了字条,心中不由有些失落,下山来第一个遇到的甚为投机的朋友,只可惜没机会多聚聚。
她叹了口气,收了包裹,一个人又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