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焱?”
“我在这里。”
册焱轻轻笑起,视线流转四周,最终还是对上眼前的人。
清澈,带几许孤傲,还有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寂寞。
震骇如排山倒海般的翻卷过来了,握住剑的手一阵颤抖。
“你……是复生前的册焱?”
“是我。”
“果然如镜宿景所说,你的记忆没有被抹消!骨火是带着你的记忆去原界的!”
“嗯,不过,我也是直到刚刚才全部回来,太好了,这个忆咒真的很管用呢,我没有忘记你,太好了!”册焱说到这里,歪头笑开,天真而绝美,但此刻澄安子完全无心顾及这个。
“现在、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封印火虐!!”
“我不能封印火虐了。”
“什么?!”
“这个绝不忘记你的忆咒,是用奉上云界众多生灵的条件烙下的,在梦之海时就已经死了的我,没有办法再回复到当时了。”
澄安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听着册焱解释,半空中盘旋飞舞的火虐,都比不上此刻册焱说的话,但是在分明感受到她话语间的歉意时,他还是摇着头。
“……你不生气?”
“我很想生气。册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无法生气。”眼前的珑璃守帝,露出微微的苦笑,却还是维持着执剑相向的动作。
火焰在雨中摇曳,半云霄间有淡红色袅袅上升,云海间的册焱,声音好听的像是不存在这个世界。
“必须得杀死我吧?不然云君那里,你无法交待。这是珑璃守帝的职责,你以前就告诉过我……”
眼前人的微笑却让澄安子不堪的闭上眼。
“若是能代替你去死的话,我宁可……”
“那是你真正的想法?澄安子?”
澄安子一下子怒吼起来:“真正的想法?!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想杀你!”
雨和火一起落着。册焱露出释然的笑容。
“太好了……”
“册焱?”
这样的表情和这样的话语,让澄安子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他只是愣愣的看着册焱微笑,尔后进一步拥抱住了自己。
这是,
自从进入晶殿后的几百年后。第一次的拥抱,即使是那一夜,也不曾拥有的感受,澄安子甚至能感觉到册焱贴在自己耳边的气息,很久远,也很熟悉的温柔。泌入心脾。
柔软的肌肤,总有淡淡的莲花香,黑色发丝亲呢的拂过耳畔。
……好怀念。好怀念的册焱。
“你果然还是站在我这边的,澄安子。”
破风声就此响起,
雨和火里,
显得有点沉闷。
声音之所以沉闷,是因为剑刃穿膛而过。
似乎是因为拥抱让他们忘了这件事。直到澄安子惊觉到手中的剑刃是以锋利的力道贯穿进温暖的胸膛,而后透过怀中人的背梁。他才记起,自己的剑刃一直抵着册焱的胸膛。
雪亮的丹脂剑,剑刃迎出了红色的血和洁白的亮光,涌出雪色的血,这些温暖的液体在一瞬息,就以不可抑止的触感流淌过自己的手指、手腕,沿着他的胳膊,湿湿流过,滚下。
心莲门,只有这个位置的血是白,只有这个位置可以攻破,但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从来都是册焱自己暴露出。
血是白的,世界全黑了。
怎……么?出什么事了?
有一瞬间,澄安子以为眼前让他错愕到发不出声音的情景只是一种错觉,他渴望自己能在突然间耳鸣,突然间失明,这样,周围什么声音,什么情景,都听不进,都看不进去。
才那么短短的一瞬息,
……在你死后的长长时间里,在原界更长时间的寻找里;即使恢复完整,我也不曾奢望能再到的那个你,就在刚刚,回来了。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眼前这一切,不是真的!
可以拯救自己的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撕扯开――――
温热的身体靠进来的时候,就仿佛黑色的幕布被刺啦一声扯碎,光线突然刺进了眼球里,澄蓝色的瞳孔于是一阵收缩酸痛!
黑色如夜的刘海;白皙的脸;紧闭的唇;
那上面,
有血滑落。
别忘了你说过的那句话――
不会让我孤单一个人的。
为什么?
为什么让我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为什么看得这样清楚,却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都不能做?!
“册……”
血从心的位置疯狂涌出,血红的莲花瞬间转成了刺目的雪白色。
莲花染白,就是我死的时候。
当年的声音犹还记得,重复的相同情景,让视线充满了雪的白,然后在整个世界滴下,如雨坠落。
远处,看着这一切发生的镜宿景,握紧了手中的扇子。
“……果然,一开始,云君就不应该在众多司帝中,选中你做册焱的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