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西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忘了我吧。好好地过生活。你还有一辈子,你值得更好的。”
“为什么?”
弗兰西斯隔着玻璃窗,试图摸一下他的阿曼达的手。最终却颓丧地垂下了手。他挂了电话。阿曼达还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
他的沉默,让何团团思考,甚至愧疚。
直到现在,何团团才明白,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不应该是把弗兰西斯交给警察。她来这里的意义,是给弗兰西斯救赎。
弗兰西斯是一个恶魔,毫无疑问。也许在他的观念里,人命与货物没有多大差别。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也不在乎别人的生命。他唯一在乎的,就是阿曼达。
如果世界上,还有人能够给他救赎的话,这个人,一定是阿曼达。
可是恐惧,游走在生命终结边缘的恐惧,何团团对弗兰西斯,除了怕,还是怕。她唯一想到的,就是怎么活下去。因为她要活着回去,她不可以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爱弗兰西斯的是阿曼达。她何团团根本不在乎。
一个杀人犯,他就应该得到惩戒!
可是现在,看到弗兰西斯的这份爱意,何团团迷茫了……
椅子挪动,摩擦地面的声音,弗兰西斯沉默地走回牢房。
“弗兰西斯……”何团团犹豫地开口。弗兰西斯转身,定定地看着何团团,他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期望些什么,看见何团团欲言又止。他失望了,自嘲地勾起嘴角,沉默而又决绝地走回了牢房。再也没有回头。
“弗兰西斯……”
第二天一早,何团团又来到了联邦监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什么结果。但至少,她知道,不是现在这样的结局。她必须改变些什么。
她要做点什么。
弗兰西斯却不愿意见她。何团团不放弃,每天一早来到联邦监狱,守在门口。烈日的骄阳刺痛了她的眼睛。层层纱布的包裹之下,仿佛有什么炙热的液体,烧灼了她的眼睛。
“女人!你是白痴吗?”
“什么?”何团团痛得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
“那个王八蛋他是罪有应得,如果你聪明的话,应该知道离他远一点!你听明白我说的话了吗?”
是那个每天接待她的狱警,连他也看不过眼了吗?何团团咬着下唇,“请帮我叫弗兰西斯出来一下。”
“你……哼!”
何团团坐在玻璃窗的旁边,又是漫长的等待。探望室寂静得诡秘,何团团听见至少三个不同频率的呼吸声,不知道多少人还在看她的笑话。探望室有一股消毒水干净又……没有人味的味道
听见铁门打开的声音,竟然如释重负。四天了,弗兰西斯终于愿意见她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
阿曼达的眼睛上围着厚厚的纱布,很快他的阿曼达就能重见光明了。是他犯的罪孽,就由他来弥补。
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阿曼达的情景。多么美丽而且……性感的女人。穿着曲线玲珑的小礼服,一头卷曲的金发,孤独地斟酒。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抗拒的,致命的诱惑。
他当时就在想,多么完美的猎物。
一个白领,厌恶了白天的虚伪,向往着夜晚的糜烂。弗兰西斯勾起嘴角,潇洒英俊地上前搭讪。收获着他今晚的“收藏品”。
后来的一切,都让他迷惑,也让他沉醉。阿曼达不仅美丽,而且聪明。她是第一个从他手里逃脱的。
她是怎么做到的?弗兰西斯很疑惑。为了让计划更完美,他的猎物不再“溜走”,也为了弥补之前的“错误”,弗兰西斯开始接触阿曼达。
在他的攻势下,阿曼达很快沦陷了。
成了远近闻名的“强奸杀人犯”的受害者,阿曼达受到了无数同情的目光,也被隐晦地排挤出了她原来的圈子。歧视,一种带着同情的歧视。阿曼达失去了双眼,也失去了工作还有男友。
她很快陷入了绝境,弗兰西斯的爱来得正是时候。理智?她已经没有理智了。她只是想抓住一些东西。任何东西。却没有想到,抓住的是魔鬼。
可是这个魔鬼,爱上了阿曼达。
何团团把那栋房子卖了。除去房贷,还有十万美金剩余。何团团给双方父母,每人寄了两万五千美金。给阿曼达父母买了保险。
还剩下一千美金的现金,她放到了身边。
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阿曼达因为异体移植并发症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