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空气特别幽冷,宁婉半夜自然而然地醒来了。兴许是长久以来都是深夜才入睡的,突然一下子八点钟睡觉,生物钟有点调不过来。宁婉苦笑,小时候自己是有多晚睡啊。正想强迫自己再次进入睡眠,却听到细细的低语声。
宁婉凝神,直觉他们在讲借钱炒股的事。于是她紧闭双眼,耳朵却立得尖尖的,如果这时仔细看,就会发现宁婉的睫毛在不自觉地抖动着,就像两把细绒织就的扇子,幅度小却频率极高地扇动着。
“我把我们家的十七万都拿了出来,赵理给咱们借了三十五万,阮文给借了十万。你说阮文给咱们借钱是怎么回事?”是宁爸爸声音,在静谧的夜空里,小声却粗重。
“不知道,估计是闺女昨天听到了什么,说漏嘴了吧。毕竟爷爷…….这么说就有六十二万了,那么按爷爷的说法,下下个月十三号我们能得……”
“不是,我还借了二百万的高利贷。”
“什么!”宁妈妈的声音又尖又细,划破静谧的夜,如乍破的银瓶,满是不可置信。
宁爸爸急忙捂住她的嘴,声音闷闷地,“你说,爷爷说的应该是真的吧。”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啊,怎么就不跟我商量一下呢?如果要是…..如果要是…….可让宝宝怎么办呐?”宁妈妈的声音很是无奈。
宁婉觉得自己眼眶有温热的湿意,一时心酸不已。终于肯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自己身上的爱已经承载得太多太多,自己不该一味索取,这一世,就换我来爱你们吧。让前世的遗憾都散落成灰。
过了许久,两人都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凝重。宁婉虽然在心里想过今天这个可能性,但是还是对宁爸爸的执行力赞叹不已。看来成功有其偶然性,也有其必然性。半天的时间,两百六十万,不管是通过什么手段筹集的,就冲这份能力,与这份决断也不可小觑。其实羊城是曾经的对外港口,经济与珠城也不遑多让,有曾经的十三行,现在又是改革开放的排头兵。多种势力纠葛,有放贷的并不奇怪。但是宁爸爸能找上这些**的门路,以一个外来的穷小子之姿,没有什么可以抵押的情况下,在九十年代借下两百万……..
“你说要是爷爷说的是真的,我们下下个月有多少钱?”宁妈妈的声音里有一种刻意的轻快,压抑着沉重,更让人透不过气来。
宁爸爸沉思了一会儿,“我今天的买入价是336到340不等,到1000我就全部抛掉,到时候预计是775万1000,其中288万要还高利贷,得还赵理,阮文钱,我想着如果到时真能赚那么多,赵理借了我们35万,我们还他25万,阮文家我们除了还款以外,也多还他10万。这份恩情,我们得记着。”
宁妈妈点头,“这样子,我们还有将近四百万剩吧。”
“嗯,四百零七万多点。”
一时又是缄默无语。
“爷爷的话你还记得么?”
“怎么不记得?每句话,每个字都刻在心里了。我今天想了无数遍了,都恍惚了。第一要永远忠于家庭,善待家人;第二”说道这里,宁爸爸露出一个笑颜,“你肚子里的这对男孩要生下来。第三把所有积蓄拿出来,300点买入,1000点卖出,马上抛,不许恋战。”说着脸上有迷蒙之色,很快又是一片坚毅,“第四不许炒股票不许赌博。”说着亲了亲宁妈妈的发顶,“你放心,我都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