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前的孙展青,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申楣,俊逸的脸上露出笑容,“阿楣来了,稍等一会儿,这字马上就练完。”
今日的孙展青身着绛红色的半旧暗纹锦袍,深红色的腰带上系和田玉镂空雕兰花的玉佩,仍未戴冠,仅插着白玉簪。
小小年纪便一副风流倜傥的摸样,一身蓝衫的申楣立在他的身旁,活脱脱的小厮加书童,所以走在街道上,几乎所有的人全将目光投向孙展青,不过对此,申楣毫不在意,自得其乐的留恋在路边的小摊上。
出门前,申云励给她的荷包里塞了五两的散碎银子,所以看到一些精致漂亮的什物,例如发簪、头花、胭脂水粉之类的,申楣都会仔细挑选一些,准备回家送给申李氏和申玉儿她们。
孙展青见申楣为了几文钱和小贩讨价还价,本想替她付钱买下,却被申楣制止了,附到他的耳畔小声说道:“这砍价还价呐,并不是为了计较那几文钱,而是一种别样的乐趣,你不觉得以更低的价格买下东西,会让人有种成就感和满足感。”随即拉着孙展青一起砍价,并告诉他,自己总结出来的砍价诀窍。
前所未有的经历,也让孙展青体会到了别样的生活,嘴角不禁弯了起来,和申楣兴致勃勃的逛着路边摊。
祈雨祭是在凤阳镇的运河之上举行,由凤阳镇的富豪乡绅出钱,在运河之上搭建大型的台子,下午未时开始,参加舞祭的妙龄未婚女子,按照抽到的顺序进行舞技较量,选出花魁,次日由精通星象的术官,决定祈雨的时间,然后于那一刻跳舞祈雨。
孙府是府州首富,这次祈雨祭自然要出大头,捐了纹银一千两,有专门的雅座准备,申楣也沾光的坐在了前排。
虚岁十二的孙展青,因为自幼习武,身高已经可以和十五六岁的少年相媲美,举止沉稳,绝非池中物,这是所有和他打过交道之人的感受,所以对于他,那些富豪乡绅从来不摆长者的架子。
申楣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留意着游刃有余的和那些老狐狸老油条打交道的孙展青,心里复杂异常,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母丧、父无视,仇恨与绝境,却硬生生的将他雕刻成了如此坚毅沉稳的少年。
“怎么,无聊了?舞祭比赛很快就开始了,这是新出品的梅花糕,你尝尝。”
申楣听着孙展青哄小孩般的语气,心底的感慨瞬间消失,想到自己竟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正太哄宠,嘴角微抽,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壳乃是正宗的小豆丁。
没过多久,悠扬的笛声响起,身袭鹅黄长裙,外罩水绿色水袖衣裙的女子,体态婀娜的迎风独舞,轻盈旋转,水袖翻飞,美眸流盼间说不尽的娇媚,顿时引来无数的喝彩。
许是黄衣女子的舞姿太过出色,也许是后来的女子太过紧张,不是发挥失常,就是表现一般,舞祭的气氛很是清冷,看的申楣昏昏欲睡。
“阿楣,醒醒,该走了。”看着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不时的还小声嘀咕着什么的申楣,孙展青嘴角微勾,凑近捏了捏她的鼻子。
“啊!怎么了,怎么了!”猛然醒过来的申楣蹭的站了起来,刚好对上孙展青那双深邃的眼眸,大大的眼睛不自觉的眨了下,长而卷的睫毛上下扇动,近在咫尺的孙展青仿佛被扫了一下,心一颤。
惊愕!随即两人同时后退!
感觉到小脸上的滚烫,申楣暗骂自己没出息,佯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脸天真的问道:“舞祭结束了?花魁是谁?第一个黄衣女子吗?”
此时的孙展青也重新镇定下来,笑着轻“恩”一声。
“天色不早了,我得赶回去了,要不我爹他们该担心了。”
孙展青在人前再如何的成熟稳重,实际年龄不过才将近十一,不舍的看着申楣,“明天才是真正的祈雨祭,你今晚留在孙府,明天看了祈雨祭再回吧,我让仲叔去给你家人捎个信。”
“不用了,你带我来看舞祭比赛,我已经很开心了,我还要帮爹娘他们酿酒,读书识字,对了你上次送来的西瓜,我们家用西瓜籽育出了苗,已经种上了,到时候请你吃西瓜。”
见留不住申楣,孙展青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笑着吩咐仲叔送申楣回去,还特意将白日申楣看上的那几本地理杂记、野史她带上,喜得申楣眼睛完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