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人缘好,但不代表人人喜欢他,自然也有人看不顺眼他,村东的刘大东便是其中之一,论打猎和对落日森林的熟悉,他在西坡村里数第一,可是脾气暴,性子耿直,又有些小气,所以人缘一般,对于村里人常常用申云勉来和他作比较很恼火,尤其他还是那个被指点的那个人。
此时得到机会,自然不放过,大声的笑着,夸赞道:“阿楣果然是个有福的,这落日森林里的珍贵药材可都有猛兽守着,守着这灵芝的若是黑熊,只怕三五个壮汉都不一定是对手,你刘伯伯我见到了也只能逃,这白虎竟然能杀死它,可不一般。”说着冲申楣伸出了拇指。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出这个汉子和申云勉不对付,申楣慷慨的送出笑脸一枚,看着申云勉比便秘还难看的脸色,心里很是舒服。
闻言,申云励也深深的望了申云勉一眼,心中泛起层层的涟漪,连申楣也猜不出他的想法。
接下来的一路,众人仿佛累了都很寂静,之前还有和申云勉搭腔的人,此时也都各自沉默的走着,让申云勉无形中感觉到一种排斥,心里更是恨死了申楣,暗恨自己当初怎么不狠心些,直接弄死他,现在也不会横生这么多的波折,可是当他隐晦的瞪向申楣时,迎接他的是虎仔凌冽的虎眸,吓得他一阵哆嗦,只好暗自忍耐,心里盘算开来。
大约又过了少半个时辰,村子的灯火终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此时众人才都真正的松口气,总算回来了。
乡下人没什么娱乐的活动,而且为了省灯油钱,一般很早就上床歇息了,只有那些赶制衣服或是绣工好制作荷包香囊贴补家用的妇人还点着灯忙碌。
西坡村虽然大部分以打猎为生,但每家每户还会种些庄稼做口粮或是换银子,所以西坡村在周围的村子里也算是比较富裕的村子,很多的人家都喜欢将女儿嫁到这里。
当年申李氏的父母同意将她嫁来也有这个原因,还有一个便是申云励的娘改嫁,她嫁过来不用伺候婆婆,谁知道,大嫂申张氏却是个不好相处的,这些年下来申李氏也没少吃亏。
而此时正值五月,乃是麦收的季节,村里的人更是早早歇息,准备一早起来,趁着凉快收割麦子,因此,此时亮着灯的只有申楣家和远处其他的几户人家,申楣家原本也是没钱用油灯的,这还是申云励带回来的。
看着记忆里的破败土房,几乎没几处是完好的,申楣叹口气,倍感身上压力很大。
大半夜让这么多人陪着找人,申云励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还未走到问口,便招呼着众人进去喝口水,肯陪他去落日森林的都是打着套近乎拉关系的心思,此时听到申云励的邀请自然很高兴的应下。
这个家所谓的大门不过是几块样子不规则的木板钉成的半人高的栅栏似的简易门,在里面用铁丝挂着,随便一个大人就可将手伸进去将铁丝拿开,将门打开,也就只能挡挡狗啊鸡啊的,几乎等同虚设。
铁叔看着这样的条件,再看看申云励那风轻云淡毫不在意的样子,眼含赞赏,好个不卑不亢的后生,怪不得能考上秀才,就这份胸襟气度也不输于,他给那些大家族打造东西时,见到的那些儒雅俊才。
“老二媳妇,你可别犯糊涂,虽然你娘我改嫁了,可老二还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可不能眼看着他断后,过会儿老二回来,你就给他提提将阿宣过继过来的事,知道吗?”猛然响起的声音,使得申云励等人的脚步一顿,听似苦口婆心的话语,可是语气却是很强硬,甚至带着几分厉色。
隐约间还能听到一个女子的哭泣声。
申云励脸色一变,因为他听出这个声音正是他那个改嫁的母亲,而哭泣的明显是她的妻子,再联想到刚才的那句话,申云励脸色一沉。
申云勉则是暗叫不好,他家那个婆娘也太沉不住气了,这么快就领着老太太找上门来了,这事若是弄不好可就要穿帮了,到时他们可就真正的鸡飞蛋打了,此时的申云勉完全忘记了,申张氏的行为乃是他首肯的,急忙要进屋打断申张氏和他的母亲王赵氏的话,却被申云励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