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快不要乱说话了。”
“好好好!奴婢什么都不说了,奴婢寻一些丝线来,陪您绣几个花样来玩如何?”青儿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怕是再说她会起身来追打自己,忙笑着往屋外跑去。
见她出了去,夕颜方才半直起来的身子,又重新缩回到铺着绵软雪狐皮的椅凳上,一个人静在这屋子里,便难免又回顾起过去来,想起那些惊心动魄,仿佛与如今静怡的自己无关。终要归于平静的,才是生活。
片刻的功夫,青儿已坐在自己身旁的桌侧,理起了丝线来,一遍遍唤着她。再牵念过去,也无非是自寻苦楚与悲痛,倒不如寻一些事来打发时间。
夕颜不如青儿会的花样多,便只在一旁给她理线,看着她一阵阵刺破锦帕的欢愉,如今的青儿要较过去与自己亲近得多,许是夕颜知道她的身不由己,渐渐淡却了对她的警惕,又许是她因夕颜的信任而更依附于她。
“小姐你瞧!”青儿喜不自禁地捧着绣好的花样,送到夕颜眼前,道:“这是蔷薇花。”
夕颜笑着望了望,又继续低头理着线,说道:“并不是什么稀奇花样。”
青儿见她这般平静,努了努嘴,道:“虽不是什么稀奇花样,但蔷薇花的层层花瓣,却是十分难绣,一层覆着一层,才显得生动,且她的花蕊若隐若现在花瓣中,需得些功夫,才能绣出它的传神来。”
“一朵花,竟有这么多的说法。”夕颜好奇地接过她绣着蔷薇花的帕子,定定望了许久,竟有些呆了,这蔷薇这样用层层花瓣将自己内心深处遮掩,不正如前世为紫薇花仙的苏灵薇一般吗?只有因受了极大的伤,才会如此不轻易将真心示人。
“灵薇郡主……”夕颜想了想,又改口道:“如今应该叫灵薇公主了,你可听闻有她的消息?”夕颜垂眼望着手中的花样,拿起上面连带着的针线,一针针绣了起来。犹记得,上一次与苏灵薇碰面,她已是肯以一颗诚心待自己的。
正接手理起丝线的青儿,听了此话,也是一怔,想极力稳住,却仍吞吞吐吐起来:“公主养在王府,定是过得很好了。”
夕颜抬眼望了望她,知她是知道些什么的,问:“说吧!许久没听到她的消息,倒是有些念着了。”
青儿只得如实说出:“自皇上准乌兰国公主为妃,旭王爷便是焦急难抑,时常上奏当初与三王爷之间定下的婚约,要求皇上立灵薇郡主为后,只每次都被皇上推辞,如今又有了小姐您为皇妃之事,旭王爷更为愤怒,连同追随他的官员,奏请皇上收回立您为贵妃的旨意,听说被皇上当堂呵斥,大多官员也都是不希望如此的,皇上无奈,只得应允,说会遵照三王爷曾经的许诺,来年春时再立灵薇公主为后。”
夕颜渐渐蹙眉,对于公孙旭,公孙熠断不会容他太久的,如今的许诺,也不过是缓兵之计,手握兵权的公孙旭,是要比只拥财富的萧家更难对付,要知道,公孙熠眼中既难揉下萧家,便必是不会许公孙旭继续猖狂。如今细想起公孙熠准了给公孙旭乔若辰手中的兵权之事,夕颜似明白了些许,那是为了稳住公孙旭的心,泯了他的疑惑,正如同答应来年春时许苏灵薇为后一事,可谁又知道,万物复苏,可真是他公孙旭春风得意之时?只可怜无论怎样的结局,苏灵薇都只是一颗仍其父亲摆布的棋子,而当初且由她母亲护着,如今旭王府来了锦儿,又怎再有她们母女二人昔日的地位?也难怪灵薇的性子被磨得沉了许多。
“小姐在想些什么呢?”青儿将手中的丝线递到她眼前,问道:“奴婢听闻,当初您在萧府时,那灵薇郡主可没少为难您,来年她又要为后,就怕会再来报复。”
夕颜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了。”
“小姐怎知不会?那灵薇郡主向来都是狠毒的。”青儿自然是对苏灵薇过去的行径有所耳闻。
夕颜含笑抚了伏手中已大约绣出模样的蔷薇花朵,又想起子逸离世的一幕,不禁沉声呢喃着:“前世的恩怨早已有了了断,便是再大的仇恨,经了生死,便都不值得计较了。”
青儿不懂她所谓何意,又觉着她说得十分在理,只愣愣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