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无微不至与宠溺,方才那簇拥在落蔷院中充满真与诚的蔷薇花也仿佛一一围绕在两人身旁,萧子岚含笑垂首,复又很快仰了起来,兀然冲入了他的怀中,粲然的笑容一如在遇到裴申之前般天真无忧,坚定而认真地一字一字问:“若我愿嫁,你可愿娶?无关他人。”
一霎那的惊愕,少修忽而展开了笑颜,笑得那么释然那么如愿以偿,甚至有点点泪水闪烁,却被他强忍了下去,这样的一日,他期盼、放弃、重拾,反反复复好久好久,终等到了,满心地欢喜竟在这一刻骤然释放,他紧紧怀抱着这个痴守了多年的女子,头一遍遍点着:“我愿意!至死不渝!”
夏日的凉风一阵阵拂去燥热,绕过落蔷院中锦簇的花枝,偷携着一缕香魂,飘荡两人含笑垂下的泪水,横了溪流,直直往那若隐若现的山丘凉亭上而去。
七月的天气总是让人无事也会生出几分烦闷来,窗外白花花的阳光十分刺眼。花素将窗户两旁避光的帘子放下,一面走向书桌旁的夕颜,一面笑着说道:“这沉闷闷的府上也算是将有一件喜事,你们是没瞧见春儿那眉飞色舞的样子,说三小姐怎样强撑着身子硬要去追吕少爷,说吕少爷怎样含情脉脉地将三小姐送回落蔷院。想想都觉得乐,当初可只有吕少爷追随在三小姐身后的份。”
“三小姐也是因祸得福,两人终走到了一起,算是应了大家的心愿,吕少爷样样出众,又与三小姐青梅竹马,三小姐当初怎就执意选了那个风流的裴申?”花蝶在夕颜身后为她扇着蒲扇,同走到近前的花素笑语起来。
正捧着书细读的夕颜,渐渐皱起眉,她心中是清楚的,裴申对子岚的爱并不比少修少,否则也不会折回到太师府去偷解药,以落得被抓为挟的如今处境,只可惜两人的身份阻隔了一切。子岚的选择也是在夕颜意料之中的,再坚硬的心,也经不住少修这般无私付出,更何况子岚已不再是曾经那个只知道追随所爱的女子,她成长了许多,明白了许多,一个踏踏实实一心待她的男子才应该是她的归宿。想到此处,夕颜释然一笑,继续品读起来。
“大少奶奶!”屋门外呼喊声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
花素听着里,忙去拉开门来,问是怎了。
那人见夕颜正在看书,只诺诺应道:“吕少爷说有事要同您讲。”
花素朝屋中循声望来的两人无奈一笑,道:“瞧瞧!是谁要来报喜了。”
夕颜摇头一笑,搁置下手中的书,起身揉了揉肩膀,笑道:“走吧!看那个大喜之人是不是要为我单独置一桌酒席。”
由着花素在前挑帘,夕颜进到了厅堂中,见少修正满脸严肃地端坐在那里,打趣道:“怎了?未来的三妹夫在愁些什么?这多年的愿望终得以实现,莫非如今在惆怅是将我们的三小姐迎回吕府,还是自小生活在萧家的吕少爷您想要倒插来这里?”
花素与花蝶听了此话,皆强忍不住地哧笑出来。
吕少修锁眉望向夕颜,郑重地字字说道:“大嫂!皇上已经允了安和公主的请求,明日你就得入宫去见上她一面。”
夕颜的笑意顿时凝住,脸色也蓦地平静了下来,她朝一旁不明所以的花素与花蝶望了望,两人忙将屋子中的人遣了下去,随后也跟着她们一起退出厅堂。
少修身子朝一桌之隔的夕颜依了依,轻声探问:“嫂嫂恐怕已经知道了这安和公主的身份了吧?”
此时夕颜脑海中的,都是同落葵的曾经,她为自己挡下箫子遥的鞭子,她柔顺的品性,温暖的笑靥,以及她对自己的好,都是如此挥之不去。
“那你还想去见她吗?”少修见她默不作声,又试问着。
夕颜猛然醒来,迎上他的目光,呵呵一笑:“去!为何不去!落葵……她在宫中可好?”
“我也只见过一两次,都是她乘着撵子与我擦肩而过,只是那一两次的碰面,都未见她像以前那样舒心的笑,一副端庄的公主姿态,冷冷的微扬着唇角,虽是含笑的,却让我觉得十分陌生。”少修微微叹息。
夕颜也听得心疼,这本就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可如今为了两国的交战她却甘愿付出。静了片刻,又朝身旁之人问道:“她可是自从离了萧府就一直随着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