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案而起,悲怒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夕颜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因她已经知晓了你中毒的实情,若你想她这样安心的去,就要接受我的医治,这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也是我答应她的。”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子逸有些惊讶地望着他,终于恍然他如此愤然的缘故,良久才叹道:“没了她,我的一颗心也便没了什么依靠,既然如此,又何必继续如同行尸走肉般残喘世上。”
哈川合无奈斥道:“你至今都不能明白夕颜的苦心,她不期待你能够在痊愈之后为萧家做多大的贡献,只希望你健康平静地度完余生,这样她才能安心。”
子逸起身回道:“颜儿瞒着我继续尽力于萧家的处境,其实我也一直瞒着她一件事情。那便是,在长久吸入罂粟粉毒发后,颜儿一直以为我相信我们俩人已经圆房,其实并不是如此,之后我一直以毒未排尽为由而并不与她行夫妻之礼,是为了她的将来着想。”他淡然轻笑:“对于这半条命的身子,我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如此牵绊着颜儿,只能给她更多的拖累,若当真碰了她的身子,怕是会影响她的将来,她还很年轻,应该过她渴望的日子,而不是日日如同木偶般被禁锢在萧家这样的深宅中,她本不该属于那里,纵是用尽心思去周全,最终独自哀叹辛苦的,只有她一人。所以,我原本是决定在将去之时留下一封休书,仍她去寻自己的生活。”
哈川合怔怔地望着他,终于能够彻底体悟乔夕颜在悬崖边对萧子逸的出言维护,他果然是个值得托付的男子。虽然身为占有欲极强的乌兰国人,但哈川合要较旁的将士要多几分北苑国人的柔肠,此时的他十分后悔,也是暗暗下定了心,若乔夕颜能够活着回来,他愿意不再去多加纠缠,更是愿意她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无论那种生活中有萧子逸的呵护,还是有尹昭轩的痴情,他都会诚心祝福,因今日他从萧子逸的身上学到了,爱,并不一定要占有,能够这样远远地望着她幸福的笑,便足够了。此时此刻,他也终明白了为何一向沉稳办事妥当的裴申,会为了萧家的这些人而犹豫起前往北苑国的大任来。因为,情,是难以控制的。
“我不会让你走的。”在这些心思牵动的同时,哈川合斩钉截铁地开口了。
子逸苦涩的面庞上余下一抹凄凉的笑,泪水一次次地盈满眼眶,却始终未再落下一滴,他说道:“即使你有那样的能力,也都由不得你。”说着,便迈着沉重的步子踏出大厅。
“来人!”哈川合扬声喊道,待蒙东蒙西蒙南蒙北四人将子逸的去路堵住,他威武立现,不容回绝道:“你以为我不想你死吗?我恨不得用萧家每一个人的命去祭奠的我姑姑,只这是夕颜最后的乞求,我不会像你一样让她失望的!现在由不得的,是你!”
不想他会如此固执地要为自己驱毒,子逸望着这个不可捉摸的乌兰国人,想他虽为一介武夫,却心思如此细微。他说得没错,夕颜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的病,回想起昨夜夕颜同裴申对话中的无助语气,以及她一个人站在楼栏旁眺望远方的凄凉背影,子逸终叹道:“我果真是这辈子都无法偿清颜儿了。”
见他松口,哈川合才缓下声音道:“你可以的,只要你能活下去。”
子逸抬眼注视着这个一心一意为夕颜着想的男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哈川合朝子逸身后的东西南北吩咐道:“去将这几日药师们研究出来的解药取来。”
“少爷!”原以为哈川合将他们几人叫来是要擒住这萧家的大少爷,蒙东惊诧道:“我们还没有得到萧家资金的资助,还有那个城府的萧家第一人萧致远,咱们也没有按照将军的意思取其首级。那药丸可是药师们这几个日日夜夜研制的成果,如此轻易给了他,岂不是什么都没有换来。”
哈川合的剑眉因他这一句重于一句的话语而渐渐拧紧,他又何尝不知这其中的轻重,何尝不知道自己来到池林城中的初衷,只人一旦身陷到情字中,是当真难以自拔的,尤其是那个寄托了自己无尽期望的女子,又在不久之前从他面前眼睁睁地跌入崖底,如此情绪纷杂,一切为国的责任与原则,皆做出了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