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自己的白色巾帕展开铺在了一旁的桌上。
“大少奶奶!这玉上已经沾满了血水,怕是弄脏了您的帕子不容易洗净。”说话间,萧雷已经拿起了那两块玉,却犹豫着并未放下。
夕颜微微一笑:“不碍事的,只管放在上面。”
“是。”萧雷应道,小心翼翼地将玉并列摆在了上面,却在离手的一瞬突然滞住,他朝那两块玉定睛细看,猛然抬头望向夕颜,脱口而出道:“大少奶奶!这玉……”
“这玉是别人的,我暂时保管。”他话音刚落,夕颜便也迅速回答出声,因她瞧见了萧雷的突然异常,也明白他为何会有如此反应,萧雷曾看到过夕颜佩戴这其中的一块玉,而当初玉器店的管账先生咽气前死死指着她腰间的那块玉不放时,他也是在场的。
心中知道主子的事情不可多问,萧雷并未多说些什么,只默默地将所有的饰物重新装回到盒子里去。
“大少奶奶!”花蝶不知何时已经出了门去,回来时端着一个盛着清水的木盆。
夕颜朝她望来,只听她继续道:“刚刚那个将死白鼠端出去的丫头听说您要扔了那些饰物,觉着十分的可惜,她托我来问大少奶奶您,能不能将那饰物都赏了她,您身份不同,沾了血水的再用不吉利,而她说自己生来命贱,并不忌讳那些个东西,金钗银钿的,擦洗干净就是她最值钱的家当了。”
原本夕颜就是想再把适才那个丫头唤来,好吩咐她不要将此事透露出去,如今既然是她先有求而来,便将这些东西赏她,好封锁这个消息,于是点头道:“也好,你去叮嘱她,若她能对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便可得了这东西,若有一日不小心走漏了些什么,就别怪我拿出当家奶奶的架子管事了。”
见她如此严厉的话语,花蝶也些许体会到今日之事的严重性,忙一面应声一面垂首将木盆端到萧雷身边,道:“萧护卫!您洗洗手。”说着,将木盆放在了桌上,随即,从柜子中取出一块方大的白巾,包裹着那重新盛满首饰的盒子便往门外走去。
夕颜缓了缓语气,道:“萧雷!花蝶!今儿的事情,我不想再有旁的人知道,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我的苦衷。”
花蝶停住脚步,侧了侧身微欠下去,轻声道:“大少奶奶!只要您信得过花蝶,就只管放宽的心得好。”
夕颜欣慰不已,却并未多说些什么,只默默地望着她出了门去。
“大少奶奶!”萧雷无声走到夕颜身后:“我来到萧家并不是一日两日,而认识您,也已能用月来计数,萧某不傻,能够看得出来,您所做的一切,时时刻刻都是为了萧家。”
这番言语,正说到夕颜心头,有人能看出她的良苦用心便好,然而这话也更似一根根针,字字扎心,如此浅显如此明了的一腔付出,连萧雷这样一个寡言少语只精武术的人都能看出,萧老爷子那样远谋深虑的经世智者,又为何连连试探,处处怀疑?
萧雷悄悄离去,只剩夕颜一人愣然地在空荡的房间中,愁苦难语,她需要找一个人来倾述,需要聊一聊,哪怕只是静静地陪着她也好,否则这样寂静的周身只她一人,会想的更多。
夕颜顿时想到熠公子,那个让她愿意畅心而谈的人,都说,懂你的自然会懂,不懂的多说无益,她与熠公子之间便是如此,即使两人只静静地坐在兰芷茶楼后院梅林间的小亭中品茶,也能够明晰彼此的心,并不如所表现的那样淡然。一个毫无伤痕的心是不存在的,而两个有着心灵相通之感的人,却也是人世难遇的。然而,若这珍贵的相知之情掺杂了人世的利用,便会低贱到尘埃里去。
目光飘忽轻垂间,落在了那两块静静躺在白色巾帕上的蓝田玉,对于裴申的难测,一如对于跃龙堂的无法探清一样。她轻轻拿起两块玉来,举起迎着窗外照射进来的淡淡日光去瞧,依旧的不能参悟。无奈收回手臂,将两块玉石轻轻放入到一旁的木盆中清洗,余光突然扫过那适才垫在桌上的巾帕,因这玉石上沾满了血水,所以刚刚的那一放,在上面留下了血迹。
满心好奇,夕颜将两块蓝田玉放入到木盆底中,朝那巾帕所在的位置移近些,仔细去瞧,这无意中遗留在上面的纹样怎这样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