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提裙拾阶回到房中。
踏到卧房中,转过屏风便瞧见子岚正陪着子逸一起说笑,忙走了上去,却忽而觉着屋子里少了一人,余光轻瞥,看到裴申正立在她的妆台旁,背对着房门处,垂首似摆弄着手中的什么。
满心的疑惑,夕颜转向朝他走去,一到近前才看见,原来他是在把玩女儿家的钗饰,于是笑道:“裴公子怎这样有兴致?赏起了女子的东西。”
“我是见它放在这妆台上明光闪闪,因此便走近些瞧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样贵丽。”裴申笑着将手中之物重放回到敞开着的玫瑰花纹镀金盒中。
夕颜眼睛朝那个她平日用来盛放饰物的盒子细细望去,只因那盒子深处置放着裴申给她的能够治愈“断红妆”一毒的解药。
裴申似看出她目光锁住的东西,便悄悄伸手指着那小小瓷瓶问道:“这解药可服完了?”
夕颜瞥目望了望床榻上的子逸,默默将那盒子关上,又合住暗扣,才轻声道:“还有一粒了,明儿这一颗服了就会痊愈了是吗?”
“嗯。”裴申沉声应道,手却不停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摩挲,镜中他的表情,较平日要严肃稳静许多。
“站在这儿做什么呢?”子岚走到两人跟前,对裴申盈盈一笑:“裴大哥!咱也来瞧过了,还是快些走吧!多留些时间给大哥和嫂嫂!想必他们二人还有许多的话儿要说呢!”
“你这个丫头!”夕颜摇着头指了指子岚。
而子岚只朝她眨了眨眼睛便拉扯着裴申离去了。
“喝过药后可觉着好些了?”夕颜缓步走到床边,为床榻上的男子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背角。
子逸温柔的注视直勾起她对他病情的伤痛来:“你把那牡丹给抱到哪儿去了?”
不想他在同子岚说着话儿,却依旧看到了她悄然的行动,夕颜只轻轻回道:“那牡丹成日放在屋子里不见见阳光总是不好的,所有我把它放在了游廊下,日晒雨润会生长的更好。”
“不要骗我了,我比你要了解那牡丹,十年了,它都是在这两日便要凋零的只剩枝干。”话虽说的十分凄凉,但子逸脸上的笑容却未减少半分。
夕颜依旧坚持道:“哪里是骗你,这牡丹正生旺盛,要不了几日便会开放了。”
子逸摇了摇头,朝床内侧了侧身子,将手伸到了枕头下,取出些什么后展开在她的眼前,而那掌心之中的,竟是几片鲜红欲滴的花瓣,他说道:“它生的极其旺盛不假,但也不要忘了,那牡丹园中的花儿,皆是在欲开之时纷纷零落,而后坚守度日重新孕育生命的,只有它们不老的根枝。”
夕颜愣然的望着那静静躺在子逸手心的牡丹花瓣,这花儿到底是像她多些,还是像子逸多些?
她沉默地陪在子逸身旁,直到他沉沉睡去,如此伪装着痛苦只为让她幸福的日子,还有多少?而如此全心全意待她的男子,此生怕是难遇了。
混乱的思绪伴着混乱的梦魇直到天明,原本就十分浅睡的夕颜早已悄身起床,看着镜中的自己,伴着几分凉风从窗缝中挤入,她顿时有一种凄凉之感,仿佛这偌大的房间,只她一人空守,而一直以来她信任的与伴随着她的人,也相继离去,就像昨夜梦中一般,所有她信任的好友都利用了她,而所有待她真切的亲人,都纷纷远去,她的心情如同她此刻镜中的目光般空洞。
转身朝床榻上望去,子逸依旧沉睡着,夕颜心念许是屋子里太安静了,才惹得她如此胡思乱想,便轻轻拉开门,准备在这样凉爽的清晨去湖畔旁漫步。
一拉开门,便有花素迎了上来,手中却捧着一个方盒子形状的东西,只上面用一块金灿灿的方帕遮搭着。
“这是什么?”夕颜一面问一面准备伸手去揭开那帕子瞧瞧里面的东西。
“快别吓着您了,还是先听我说吧!萧雷护卫刚刚来过,这是他交给我的,他让我跟您说,如今并没有探听到什么消息,他们会继续盯望着些,一有动静就立马来跟您禀明。至于我手上的这东西,是您昨儿要寻的白鼠,萧雷护卫给您买来了,因这白鼠的牙齿极其锋利,怕它跑出来毁到您与大少爷的什么东西,所有就只买了两只。”花素说着便将遮盖在上面的那条方帕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