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好了,我没有多想些什么,我们之间的谈心会一如既往的。”四婶笑望着她。
夕颜十分欣慰,她一直都是极其敬佩四婶的,有着缜密的心思,却从不因所谓女人的妒心而去祸害旁人,四婶一直给她母亲的感觉,一个愿意孜孜教诲的母亲,又或者说是亦师亦友的感觉,从她身上能学到很多,却并不觉得束缚。
“婶婶可愿意接受裴申?”夕颜追问道。
四婶轻轻抬手,将杯盏上的茶盖取下,悠然说道:“这泡茶最重要的就是水,倘若水劣,那再好的茶也终是毁掉,而如果水甘甜爽口,那即使是廉价的粗茶,也能尝出另一番风味。”她看向夕颜:“对岚儿的伴侣,我没有特别世俗的要求,只一点,对她真心的好,这就像那冲茶的水,是最重要的。曾经我以为少修便会是岚儿命中注定的守护者,然而他们却终是有缘无分。至于这个裴申,他的品性我自然也是十分清楚的,我之所以在知道他们二人的事情后并不加以阻止,正是因为我从他身上看到了那最重要的东西,而岚儿的生命中又是第一次出现这样一个她愿意至死相随的人,我身为母亲,又有什么比希望自己女儿真正幸福更应该做的呢。”重新端起那半凉的茶,轻抿起来:“所以,既然裴申愿意为岚儿改变,我就等着他下定决心,来向我们提亲的时候。”
夕颜能够从四婶的表情中看到幸福踟蹰,多么能够体谅子女心思的母亲,倘若自己的母亲也如此有着自己的思想与立场,那么母亲就不会常常因无奈于父亲的执拗而暗自神伤。
正与四婶品茶话谈间,便见子逸怀中捧着那个小小陶盆进到大厅中来,与此同时,陈掌柜也已经笑容满面地到了跟前,他说道:“夫人!少奶奶!楼上都已经收拾干净了,您们看,需不需要我们将什么东西给您们给搬上去?”
夕颜笑了笑:“出门在外的,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是些换洗的衣物,让我随身的丫鬟去取就是了。”
陈掌柜在前边引路道:“几位这边请。”
“就知道你是去取这花儿了。”夕颜笑看着朝正将陶盆环在怀中的子逸。
他笑答道:“还是你了解我。”说着,将一枝独秀的牡丹花朝夕颜面前移了移:“这段日子以来,我每晚都将露天置在驻扎的帐篷外,吸收甘露。你瞧,它竟大有要开的趋势呢!”他开心的像个十分容易满足的孩子。
园中的牡丹花能开,一直以来都是子逸执着的心愿,即使不知道那花儿为何会如此恃宠若娇,但夕颜也是十分地期盼它能早日开放。垂目望了望那孤独花姿,记得将它带出萧府时,还只有苞顶拢紧时的一点胭脂红色,如今已是只剩下临近茎杆的一抹晕黄,整个微羞圆润的花苞,嫣红夺目,仿佛轻轻一个触碰,那一片片娇瓣便如同涟漪般一层层向四周开散,直露出嫩然的蕊芯来。
“果真是快要开了呢!”虽将这花一直携着,但夕颜只是想给子逸一些慰藉,对它的绽放,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如今一见竟是与之前大相径庭,不免惊讶出声。
子逸进到房间里,将陶盆放在一个临窗的位置,便立在跟前,遥遥望着天际,思绪百转低回,默不作声。
因这次出门,只带了花素和花蝶两个丫头,此时花蝶出了去,屋子里便只剩下夕颜随着花素一起收拾行李。
她不时朝岿然不动的子逸望去,忍不住越过他遮挡住的一半视线,朝窗外瞧了瞧,原来这窗子正是朝着东北边而开,这才明白了他的心思,许是因方才见着了这盆花儿的欲开之势,不禁牵念园子里的其他牡丹,又许是这七八日的离家,让他记挂起了自己仍在长兴城中的亲人,以及北方边境上即将燃起的战火。
幽幽呜咽的箫声突然哽哽传来,正衬得这空落的房间愈发清冷。子逸从怅然的思绪中缓缓追随着箫声回到身处之境,回头望去,竟是自己的妻子正坐在床边吹着那只玉箫,箫底的那缕缕精致严实的红色流苏,伴着气息情感的起伏而随箫身一起摆动。
见他回头,夕颜笑盈盈问道:“如今可觉得心情好一些了?”
“可是我扰了你此次旅行的兴致?”看着自己的妻子如此用心地吹着还有些生涩的调子,子逸有些懊悔起自己方才的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