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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行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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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见花蝶往桶中倒药,这才同落葵一齐去床边搀扶子逸,将他落放在桶中坐着,缓缓褪下他上身的寝衣。

    待他定了下来,张太医这才拿出药箱中的那块厚实的卷布来,轻轻展开在一旁原本摆放着那牡丹花的几案上,粗细不一,长短有别的银针登时现于眼前,因那几案靠在窗前,虽是关着窗子,但外面耀眼的春日怎能轻易被隔住,透过那密密的纱帘缝隙,直直投在根根银针上,使其通身光亮皆聚于头上一点,更显得轻触即破的尖利。

    捻出其中一根来,张太医拿着那银针在子逸背上徘徊定位,终稳而快地落针。子逸因这突然的一刺而陡然紧起了眉了,却看到身旁的夕颜害怕地闭上眼睛,将手轻轻附到她正抓着浴桶边沿上的手,强忍住疼痛说道:“若是见不得这些,就到厅堂中等着吧。”

    夕颜连忙用另一支手握在他那依旧冰凉的手上,坚定道:“我想陪在你身边。”

    扭她不过,子逸便也没再说什么,只闭上眼睛不动,因这小小一针真的是钻心般的难耐,他没有太大的气力再去开口。

    张太医心中也十分清楚这逼毒的痛楚,每一针都是扎在背上的经脉交叉之间,这疼得程度恐怕除了当事人,也就只有他能够明白,可为了解子逸的毒,他又不能停下手来,狠下心来,又是一针入身。

    如此大约七八针下去,夕颜能够隐隐约约地从子逸背后的针眼处看到污血的流出,她欣喜道:“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毒排出来了?”

    张太医点点头,手中却依旧没有停下。

    子逸迟钝地抬起头来,却已是汗如雨下,含混地滴落在已经变成乌红色的血水,他知道夕颜是第一次见他扎针,怕她心中牵挂,极力地勾了勾唇角,用微乎其微地声音说道:“如次你该放心了吧?”

    夕颜忙收回浅笑,严肃道:“这才是第一道,那儿还有两副药剂呢,我要陪你到最后。”

    眼中荡起满满的幸福,子逸有些呆滞地双目笑得微微弯起。

    浸在第二个桶时,恐怕让夕颜此生都难以忘怀,张太医所用的针是粗的得能做女子发簪的一类,每一针下去,刺骨的疼都让子逸无法控制地叫出声来,每一声都如重锤,敲打在夕颜心上,那举针时的惊恐和落针时的心疼反反复复,待到最后一针拔出,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再经受不住哪怕是再多一针的折磨。她小心翼翼地为子逸擦去汗水,他已经痛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嘴唇一张一翕,夕颜能够辨识明白,那是:“我不该让你如此难受。”几个字,眼泪无法控制地便顷刻落了下来,她想说些什么,却又怕子逸为了回答她而劳神费力,便只默默地注视,用掌心的温热去一寸寸传递自己的千言万语。

    “这第二次扎针是最难熬的时候,之前的两次里,大少爷都是痛得昏迷过去,今日看来是你在身旁,才让他力撑下去。”张太医一面说着,一面裹起那银针,随后朝因看到大少爷那般场景而紧捂着嘴哽咽抽泣的几个丫头望去。

    几人立即醒然,这才匆匆将第三剂药倒入最后一个桶中,又一齐将子逸小心翼翼地移到里去。

    张太医静静观察了一番,见子逸在桶中闭目而坐,并无异样,这才倾吐了口气,道:“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如今能够医得便要看他的造化了。”说着,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水。

    听他似乎话中有话,夕颜连忙问道:“什么叫看他造化?”

    “罂粟乃是乌兰噬心散的大忌,若是服用了,会使得中毒者当场而亡。我这样说的话,大少奶奶你应该知道如今的状况了。”张太医将毛巾递到行至他面前来取的花忍。

    夕颜黛眉紧蹙:“我不明白。”

    张太医朝子逸看了一眼,解释道:“如今的这次逼毒同之前的两次在用药上有些许的不同,这第一第二个桶是全靠我的医术去把握,然而第三个桶便是要看大少爷的造化了。他中的是乌兰噬心散一毒,何为蚀心?就是那毒致心之所在而亡。大少爷吐血这一迹象,是因那毒已致脾胃,伤其出血。倘若这第三桶药水泡完半个时辰后大少爷再次吐血,那便说明毒还未到心处,可以医得,若没有吐血,那恐怕就已是毒逼心位,神仙难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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