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厅堂中,如今的这位不速之客怎会选在紧挨着后院花圃最北边院墙的客室,那可是鲜有人至的。她望了望锦儿,见她目含恳色,欲言又止,心中思量着她似乎有着什么事情不便当众说出。
“既然是家里来了客人,那就快些去吧!”子逸在一旁出声。
夕颜看看他,微微一笑,对正低头不语的锦儿说道:“那就走吧!”随即朝子逸说道:“你不用等我了,粥熟了就先喝吧!给我留一些便好。”
见子逸笑着点点头,她才同锦儿一齐往后院走去。
刚行到花圃的小径上,夕颜就忍不住问一直沉默的锦儿:“到底是谁找我?”
锦儿被突然一问,有些慌神,而后说道:“是……是尹少爷。”
“昭轩来找我做什么?”夕颜心中不禁一沉,想到了那日夜晚与他的诀别。
锦儿跟在她身后,迈着细碎的步子:“他说要向你要回一样东西。”
夕颜黛眉轻蹙:“要回一样东西?”登时出现在脑海中的便是那块蓝田玉,她低头看向腰间,那玉石清晨出去时已经被子逸的绛紫水玉替代,此刻恐怕正静躺在盛饰物的盒子里。
想到这,她吩咐道:“你替我回卧房取样东西来。”
锦儿刚应了话儿转身要走,夕颜又忙出声止住,心中觉得不妥,遂又说道:“算了!你还是先去客室告诉他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话毕便折了回去。
此刻的她虽对昭轩已是心如沉海之石,却依旧难以抑制翻腾的汹涌,珠钗已经还了,如今也好,把这个最后牵连着两人的沉甸物归原主,也算是真正的了结。想到这,她脑海中瞬间出现了玉器店的管账先生临死之前看向那玉的惊愕目光,他来得正好,自己也有许多的疑惑想要相问。
重回到卧房中,子逸正站在书桌前,左手负于背后,右手执着狼毫笔,似在画写着什么,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侧面而视,见是夕颜,一面放下手中的笔一面说道:“怎么又转了回来?”
“你画你的,不用管我,只是回来取样东西,这就走。”夕颜笑着朝梳妆台走去。
余光中看到子逸依旧在仔细地画着,她这才将锦盒打开,从里面取出那块蓝田玉,攥在手中,又望了望不远处的沉浸在画展中的子逸,怕打扰他,也不吱声,轻轻关上门,袅娜而去。
而子逸也在她离开的后一秒钟,放下手中之物,凝眸微思,转身迈开步来,也远远随着她,却只是在后院花圃中央停住了脚步,见她进了客室,又觉不便前往,看到身边高高屹立在花圃中的杳云亭,遂进到其中,蹬上二楼。
夕颜一进客室便看到立于其中的尹昭轩,正独自欣赏着墙壁上子逸所画的牡丹图,依旧的一袭白衣,冷冷素素。
正在为他斟茶的锦儿忽觉门前人影微微遮住了光亮,侧脸一瞧,见是夕颜,喜道:“尹公子!小姐来了。”
多么熟悉的呼唤,曾经每次自己与昭轩相约,锦儿也都是这么唤着他的,而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夕颜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走进室中,面含肃色盯望着昭轩,吩咐道:“锦儿!你先下去吧!”
锦儿望了望依旧没有转身的昭轩,这才匆匆离去,刚要将门掩上便被夕颜止住:“不要关门,我与尹兄弟如今清白可见,若有意遮掩,岂不是给知道的人留下话柄。”
锦儿这才又将门大敞开来,悄然离去。
“自从进了萧家,你变了很多。”片刻后,尹昭轩转过身来朝她说道。
夕颜淡淡一笑:“在这样的环境中,经历了那么多波折,自然明白了许多,知道什么该放,什么该好好珍惜,什么时候该留情,什么时候该狠心。”
“这样也好,不卑不亢,我也不必像以前一样担心你受人欺辱。”昭轩悠然坐到椅上。
夕颜也同他一案之隔坐下:“我该是如何,恐怕现在与尹兄弟已经没有了太大的瓜葛了。”
“颜儿!”昭轩竟不禁脱口而出,想要止住她恶言的态度。
听到这声呼唤,她不禁有些心软,却是狠狠地瞪向他以示警戒。
昭轩这才发现自己方才的冲动,忙改口:“嫂嫂!”
夕颜端坐好身子,微微侧目,问道:“尹兄弟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我……我想拿回一样东西。”昭轩有些为难。
话刚落地,她握着那块蓝田玉的手便已是紧紧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