筐,蔷薇的清香跟着他的脚步一路飘过来。
小狸鼻子抽抽,耳朵颤颤,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喵呜一声扑向文清,她连忙把鱼筐举高了,“着什么急呀,一会儿再给你!”
“猫闻见鱼腥儿,不跳起来才奇怪呢!”留兰嬉笑着起身,和梁怀谷打招呼,他在梁石桥村照看果树,闲来无事做了鱼钩钓鱼,雨多河水涨,鱼也肥,每回都收获颇丰。以致于他每回来,小狸都很没节操的围着他打转。
文清把鱼倒进一只木盆里,小狸伺机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过去,叼起一尾鱼跳上墙头享受美味去了,还特意选了个有树荫的地方。
文清抬头望着小狸,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猫还知道冷热,还能有鱼吃呢!”
留兰愣了一下,“他们又来了?”
“街对面坐着呢,大太阳底下,也不知道找个阴凉的地方躲躲。”文清有些无奈的叹道,“你拿些东西给他们吃吧,跟他们好好说说,以后别来了,总不能一直这样。”
梁怀谷有些疑惑,“你们是说,外边坐着的俩小要饭的?”
“可不是呢,连着好几天了,天天在那儿坐着,给吃的就接着,不给也不要,眼巴巴的盯着咱这边儿,看那样儿比它还可怜呢!”留兰指指六十度角仰着头眼巴巴看着小狸吃鱼的小狗。
品香坊开张那天的事儿之后,镇上的乞丐少了大半,留下的只是一些老的残的小的实在走不了的,门口那两个,其中那个小的,就是事发前几天留兰问过话的,那次给了她几块点心,后来又派发的白面馒头,便被她当成好人了,天天在门口守着,也不到别的地方去了,不过也没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
留兰问过了,两个人是亲兄妹,姓关,哥哥叫关华,十二岁,妹妹叫关小乔,六岁,兄妹两个是跟着他们的娘流落到上林镇来的,后来娘死了,兄妹俩连自己是哪儿来的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往哪儿去,就沦为了乞丐。
留兰拿了些吃食,往门外走去,梁怀谷也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相互依靠着坐着的兄妹俩看到她走过来,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脏兮兮的小脸儿上满是汗水,两双黯淡的眼睛看到留兰才有了一丝亮光,看到她身后的梁怀谷,又多了几丝惊慌。
“给,吃吧,吃完了找个凉快的地方歇歇。以后,也别再来了。”留兰咬咬牙才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是于心不忍,但她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她知道这样的施舍并不是救赎,清楚的知道后果:要么兄妹俩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要么引来更多的乞丐等待他们的施舍,而上林镇的乞丐少只是一时的,慢慢的也会多起来,这些偏偏她心里都很清楚。
关华低头看着递过来的吃食,却没有伸手接,反而打掉了妹妹抬起来的手,再抬起头来,眼睛里多了几份坚定,“我不要吃的,我能养活自己,养活妹妹,只要,只要能给我活干……”
这句话在他心里想了好几天了,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可声音还是慢慢小了下来,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咬咬牙说了下去,“如果你们没有活干,我们这就走,以后,也再不来了……”
留兰愣住了,伸出去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眼前的男孩,说自己十二岁了,身形还比不上文泽,但他说,他能养活自己,养活妹妹。
梁怀谷皱了皱眉,“给你活干?你能干什么?”
“我什么都能干!”关华看到一丝希望,迅速接话,“我以前给人挑水,砍柴,我还捡过破烂,卖过珠花,我什么都能干,不会的我可以学,我,我就是常常吃不饱,没有力气,他们都不给我活干……”
关华说着,又垂下了头,梁怀谷又看向关小乔,“你呢,能干什么?”
关小乔胆怯地看着梁怀谷,被他紧绷着没有笑容的脸吓得往哥哥身后缩了缩,却被关华拽了出来,推到前面,“哥哥是怎么教你的?”
关小乔看到哥哥鼓励的目光,大着胆子开口,“我,我现在还什么都不会干,但我可以学,我会什么都能干的,我长大了,也能养活自己!”
“我娘死的时候,妹妹还小,她没干过活,但她很聪明,她什么都能学会的。”关华焦急的补充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只用期盼的目光看着梁怀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