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毫的留恋,余下的日子她会用全部的心力守护着小七快高长大。此刻,云曦不再惧怕夏辰烨口中的任何答案,因为只要勇敢地迈出这一步,她要么继续过着甜蜜的日子,要么守着儿子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却绝不会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地狱。
随着立春时序的到来,冰雪消融,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了。因着前几日想通了一切,云曦的态度变得很平和,不再像先前那般在人前强撑着笑脸了。一切只等夏辰烨回来,便可以结束这种煎熬了。也不知是老天的无心还是有意,远赴西垣的夏辰烨倒是没多久便回来了,只是回来后却为云曦带来了更多的疑虑。
屋外更深露重,一片宁静,屋内灯火亮堂,安静依然,唯有书页偶尔发出的“沙沙”声,打破了屋内屋外的寂静。自从小七出生后,云曦在他身上便耗去了大半的精力,根本没有时间和精神拾起书册翻阅,今夜倒是赶巧,下午时睡得太久,夜深了也仍然没有睡意,而向来喜欢粘着母亲的小七竟破天荒地扒着桃舒不肯放手,便歇在了耳房,这才让云曦能闲下来看看书。
一缕微风从虚掩的西窗口吹进来,逗得未盖纱罩的灯火猛然窜动了几下。云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半躺着的身子不自觉地下滑了几寸。她原本打算强撑着精神将余下的几页看完,岂料终究是斗不过周公的召唤。手中的书册渐渐松开,滑落在地,身子也完全陷进了温暖的被窝里。不知过了多久,云曦终是受不住微微跳动的烛火的干扰,迷迷糊糊间翻过身子,朝着里头侧卧着。仿若恍恍惚惚之间,好似有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她的身子,纤背靠在厚实的胸膛上,整个人仿佛完全地、嵌进了熟悉的怀抱中。云曦在睡梦中贪恋着这份温暖,却又因太过真实的触感而惊醒。猛然察觉到身子果真被紧紧地束缚着,她吓得僵直了全身,刚想张口大喊,便听到身后传来熟悉而暗哑的声音:“别怕,是我。”
“夫君?你回来了。”熟悉的嗓音,熟悉的气息,厚实的怀抱,真切的体温,一切都不同于梦里的虚幻,它是那么实实在在,云曦的心头涌上一阵狂喜,挣扎着想要转过身,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夏辰烨强而有力的禁锢。夏辰烨不理会云曦绵软无力的挣扎,双臂往上提了一下,更加紧密地环抱着她,让她半个身子都靠在自己的身上,坚毅的下巴顶着云曦的发旋,沙哑的音色中藏着深深的疲倦,在她的耳边颤动着:“曦儿,别动。”紧贴的身躯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云曦从夏辰烨沉重的气息中察觉到了他的反常,便不再强作挣扎,放软了身子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夜,伴随着灯火的燃烧逐渐流逝着。相依相偎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入睡。云曦侧耳倾听着从夏辰烨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总觉得他这次回来,似乎是怀着沉重的心事。不愿让彼此少得可怜的相处在一个接着一个的猜疑中消逝,她主动打破黑夜的沉寂,问道:“夫君,你怎么了?我……”
大掌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强迫她吞下了余下的话语,夏辰烨再次收紧双臂,加紧了对云曦的禁锢,近乎恳求地说道:“不要说话,曦儿,就让我静静地抱着你。”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真切,却如同钝刀割肉一般凌迟着云曦的心。她不敢妄动,也不再说话,只觉得喷洒在额头上的气息,混着化不开的悲伤。这种密不透风的拥抱仿若成了一种祭奠仪式,默默地在黑夜里流传着沉郁与悲凉。那一刻,云曦心底所有的疑问都随着这份透不过气的沉重暂时远去,她静静地躺在夏辰烨的怀里,努力感受着他的心情,他的思绪,直至疲惫至极而睡去。
翌日早上,云曦保持着昨夜的姿势醒过来,但身后早已没了温暖的怀抱。她僵硬地转过身来,伸手抚摸着尚且留有盂却消散了所有余温的床褥,心里恍然若失,仿佛昨夜的倾情拥抱,身心相偎,不过是一场南柯一梦。夏辰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总是把我禁锢在你的心里,却又将我推拒在你的世界之外,你为何总是不让我和你一同去承担一切?还是,你正在做一个可能改变我们今后人生的重大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