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心中的信念远远没有从前那般坚定,面对这种孤单彷徨的日子,她突然觉得很疲倦。云曦看着一脸担忧的杏雨,轻声道:“杏雨,桃舒应该还没有歇下吧,你们两今儿就睡在这儿吧。”这一刻,她厌倦了独守空闺的感觉。偌大的屋子,只有她自己和什么都不懂的小七,她觉得很冷,简直冷入心扉,她只是想屋里多几个人陪自己说说话,不让她有空闲去胡思乱想。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的表象之下无声地流逝。这日午后,素来乖巧的小七突然发起了倔脾气,不但把所有玩惯的小玩意儿都扔到了地上,还一直“啊啊”地大叫着,将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恁是几个人轮流扮鬼脸哄着,也没法让他安静下来。云曦听着小七略显嘶哑的嗓音,当下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只好硬起心肠抓起他的小手,在他肉嘟嘟的手心“啪啪”打了几下。小七先是干嚎了几声,继而仿若是察觉到母亲的怒气,滴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云曦,母子两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较这劲。
正值这个时候,从午膳之后便不见踪影的杏雨冷不防进了屋,脸上挂着平日里难以得见的不安和犹豫,迟疑地说道:“少奶奶,奴婢……奴婢有事禀报。”
此刻,云曦一门心思都在闹脾气的小七身上,背对着杏雨淡淡地应道:“什么事直说吧。”
杏雨微微垂下头,避开旁人的视线,支支吾吾道:“奴婢,着人……调查了百花巷……”
“杏雨,我不是让你不要胡乱插手吗!”还未等杏雨把话说完,桃舒便气愤地打断她的话,脸上布满了愤怒和担忧。
早已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杏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少奶奶,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自作主张,可是……”
“杏雨,你……”云曦转过身来,有些不敢置信。这丫头虽然生来性子急躁,时常因为嘴快而惹点小祸,但在大事上从来不会糊里糊涂,这次怎么会擅作主张?云曦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责备她才好。
仿佛是感受到母亲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小七突然嚎啕大哭,豆大的泪珠不断从粉颊上滚落下来,诉说着难言的委屈。云曦顿时心乱如麻,赶紧从榻上将他抱起,亲亲红扑扑的小脸蛋,费尽心思地哄着他。良久,哭得声嘶力竭的小七终是觉得累了,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声音,窝在云曦的怀里渐渐睡着了。望着小七仍然粘着泪珠的睫毛,云曦心疼地亲吻着他那小巧的鼻头,以眼神示意桃舒过来接手,屋里的夏风、奶娘也一并随着她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主仆二人。云曦无声地坐在榻上,视线始终飘忽在别处,不曾落在杏雨身上。而一直跪着的杏雨素来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主,她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沉默,主动说道:“少奶奶,奴婢见您日日难展欢颜,想来定是为那日的事情所扰,便……便自作主张暗中找了人去百花巷打探了一下。听长年居住在在那里的人说,那间屋子原本空置了许久,不久前才有一对父女住进去,平日里他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什么声响,更……”她不安地看了云曦一眼,见她神色依然如常,连视线都没有转移过,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似乎也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前去拜访他们。不过这几日,和他们邻屋的人说,隔壁一点声响都没有,连午间做膳的时辰也没看见那屋子飘起炊烟,想来定是搬走了。”
话音落下许久,云曦依然不为所动,杏雨这次是明知故犯,她本就做好了受责罚的准备,只期望能帮云曦摸清那名女子的底细,若是夏辰烨果真秘密养起了外室,也能提前做好防备,占据主动地位。然而听完所有的讯息,云曦并未露出半分情绪,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这让耐不住性子的杏雨摸不着头脑,只能急在心里。
半晌,轻柔的声音蓦然响起:“杏雨,咱们从小一道儿长大,你的脾性我还不了解吗?”她终是转过头,视线对上杏雨不解的双眼,说道:“我明白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着想。可是,事情并非仅仅因为你摸清了那边的底细就能安然解决的。再者,你这般擅作主张,教旁人看了会如何作想,我日后又如何能让你帮我去管束院里其他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