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嘱咐道:“主子们的事情,我们做丫鬟的还是不要妄加揣测了,既然少奶奶不想让我们插手,咱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一切等少爷回来之后自然就见分晓了。”
幸而夏辰烨这次出门,如他所说的那般并没有多久,这日下午他便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云曦原本对他抱着满腹的疑虑和愁怨,但见他眉宇间疲惫不堪,双目布满了血丝,周身隐约散发着尚未退去的尘土的气息,那一刻,似乎所有的疑心都暂时烟消云散了。
疲累至极的夏辰烨睡了整整一个下午,醒来时已是暮色四合,外间的圆桌上堪堪摆好了晚膳。两人用膳时显得分外安静,偶尔碗筷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让席间弥漫着的压抑感愈加窒息。云曦僵硬地拨动着碗里的饭粒,满怀心事的她根本就没有咽下几口饭,只是同样神游在外的夏辰烨并未察觉。半晌,云曦干巴巴地扒了几口饭,心底的勇气仿佛蓄积了许久,终究是假装无意地问道:“夫君,你这次出门去做什么?怎会如此疲累?”
乍然听到云曦的嗓音,夏辰烨愣了一下,继而回道:“不过是想早些回来罢了。”
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让云曦的心蓦地一沉,一种被刻意隐瞒和欺骗的感觉萦绕周身,致使她逐渐失去了理智和本性,堆起假意的笑容继续问道:“那夫君这次去哪儿办事了?也才不过两日的光景,应该不会很远吧?”
闻言,夏辰烨顿住了夹菜的动作,收回神智转头望着满脸笑意的云曦,只觉得那笑容灿烂得简直刺目。这不是他所认识并为之心动的云曦,这种端着如此刻意的面具,挖空心思进行旁敲侧击的行为并不是平日里的云曦所应该有的,除非她正被某些扰乱她心神的事情所困扰着。夏辰烨并不乐于见到这样对自己设有防备的妻子,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曦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
一双冷峻中带着探究的眸子望向云曦的水眸,也望进了她的心底,让她应酬般的笑容迅速凋零、隐没。她下意识地躲避着夏辰烨的视线,猛然意识到此刻的自己近乎于走火入魔,像一个面和心不诚的妻子,虚情假意地盘问着相公的种种,那是她之前最为唾弃的夫妻相处模式。仿佛过了许久,云曦叹了一口气,索性放下手中的碗筷,暗淡无光的眸子对上夏辰烨的眼神却迟迟说不出半个字。夏辰烨默默按住云曦无意识地攥着桌布的柔荑,给予她无声的鼓励。一股难以言表的力量从手背传至云曦的心底,让她终究摈弃了恁多的忧虑和遐想,准备毫无保留地道出自己的思虑:“夫君,我昨日……”
是时,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传来,生生打断了云曦酝酿许久的话语,甚少出现在内院的慎言似乎跑得气喘吁吁,身影才出现在屋子门口,便迫不及待地喊道:“少爷,宫里的徐公公来了,说是带来了皇上的口谕。”
宫里来了人,慎言等不及让丫鬟通传便自己来报信了,想必定是紧要之事。而夏辰烨似乎更清楚内里的曲折,眼底不禁闪过一道厉光。他略带为难地看了云曦一眼,心知一时半会儿难以消除她心底的疑虑,而玉允轩那边的事情怕是迫在眉睫,只能匆匆说道:“无需胡思乱想,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望着夏辰烨步履匆匆地离开的背影,云曦心底没有多少被他撇在家里的失落感,反而滋生了一种无须直面真相的庆幸。昨日在百花巷里的种种,无论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都像一根细小却尖锐的利刺,毫无预警地扎进了她的心底。从今日夏辰烨回来后,云曦就无端地陷入了一种矛盾,一方面她迫切地想要质问他,希望让他澄清昨日的一切彻底拔除那根疑心的利刺;而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夏辰烨可能给予她的答案,害怕自己所猜想的一切会变成血淋淋的事实。望着夏辰烨回来时的身影,云曦甚至想要闭目塞听地粉饰太平,不去理会他在外面的种种,只要守着碧落院这方净土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便罢了,尽管心底的那根利刺会时时扎痛心窝,却远不及撕开真相后那般痛彻心扉,仿若一切轰然倒塌的崩溃。而如今看来,这种害怕和委曲求全已经占据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