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羞愤不已的衣物,云曦连忙大声喝止道。抬眼却看到杏雨一手拿起一部分衣服,一手刚想去抓剩下的部分却因自己甚为高亢的嗓音而僵在了半空中,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云曦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强烈,倒是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连忙轻咳了一声,换上平时的口气说道:“昨晚不小心洒到了汤汁,看样子很难洗干净,再说我不喜欢这衣服的款式,索性都拿去扔了吧。”她说得干脆利落,情急之下却完全忘了那堆衣服里面还夹杂着夏辰烨的衣裳。眼光瞥到那仍然泰然自若地坐卧在贵妃椅上的男人,一双幽深的黑眸中竟然透着几许难以得见的玩味。
听了这番话,杏雨更觉得疑窦丛生,她知道云曦素来不是个铺张浪费的主子,再不喜欢的衣服也不会才穿了一回便嚷着要扔掉,纵然是真的不会再穿的衣裳,她也会赏给身边的丫鬟,哪会像此刻这般恨不得立马就让这些如烫手山芋一般的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杏雨这丫头毕竟不如桃舒沉稳,好奇心又重,心里这么思索着,手上便不自觉地拉开了摊开了被拧成一团的衣物,那浅绿色的布料她自然识得,乃是昨日进宫所穿的宫装,可这会儿哪还有一件衣服的模样,全都变成了一块块破布,瞧着粗糙的边沿显然就是大力撕破的。起初,她还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脑中忽而闪现自己方才进屋时所看到的情景,加之两位主子昨夜回府后便一直待在房中,连小主子都顾不上照看而留在奶娘那儿,她一瞬间像是连通了一切,立马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一张瓜子脸红的好似被晚霞蒸过似的。忽而想到昨夜桃舒抱着小七从主屋回来的时候也是这副羞涩难当的模样,今早一听说要抱着哭闹的小七过来,她竟一反常态的用各种借口推脱,原来她是早就知道了主屋里所发生的事。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宛如燃烧着两团烈火,杏雨连忙草草地捞起地上的衣裳,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望着杏雨那快如受惊之兔的动作,云曦顿时羞愤得哭笑不得,回转身来娇嗔地瞪了一脸淡然的夏辰烨一眼,将早已停止哭泣的小七放在他的怀里,自己则走至铜镜前梳头去了。
几阵猛烈的西风吹散了夏末残留的余暑,使得被酷热折腾了两个多月的京城终于得到了几分清凉,日子就在这种清爽的舒适之中无声无息地缓缓流过。而对于云曦来说,这段日子虽然过得还称不上如鱼得水,却也算是风平浪静。自从小七出生后,以秦嬷嬷为首的一大批玉氏留下来的婆子再也不能以子嗣为借口给云曦施压,迫使她为了夏家的香火主动给夏辰烨安排通房,而上次夏辰烨毫不怜香惜玉地将通房丫鬟扔出了院子也使得她们不敢再任意插手夫妻俩的房中之事。另外,尽管云曦并不完全赞成夏辰烨故我地将碧落院的大门封堵,彻底将院子和夏府隔离开来,但事实上,这样的举动受益最大的无疑是她自己。一来她不必再每日早起去双栖院自找罪受,二来江氏等人再也不能任意进出碧落院,而她们想在院里安插自己的人也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如今,虽然在碧落院里当差的下人为数不少,但大多数都是云曦从萧府带过来的或是玉氏和老国公夫人留下来的老人,几乎每一个人都是知根知底且能力卓绝。剩下的一些则是从相熟的人牙子那边买来的,虽则底细不甚清晰,但一时之间也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更何况云曦身边还有李妈妈、丹霞等人帮着她约束着一整院的下人,作为主子的云曦除了每日逗弄着小七以及服侍夏辰烨的起居饮食,便真真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然而,如此安谧的日子终究难以长久,老天似乎特别容易嫉妒那些能够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总是在不经意间抛下一个闷雷让人措手不及。处于天朝中北部的京城正式入秋之后,百姓们便开始了忙绿的收割时节。但在这个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的季节,坐在皇位上的玉允轩却眉头深锁,收的过紧的下颌显露着他的忧虑。那张堆叠着一大摞奏折的龙案上,凌乱地放着几封打着腊印的信函,这些外表看上去分毫不差的密函全都是陆续从驻守在北部的大将军寇振海手中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