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地揉按着,想借以缓解她的彷徨,又轻声安慰道:“不必过于担心,今晚的宫宴太后自然是众星拱月,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一会儿纵是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只需跟着韩家那丫头便是了。”
闻言,云曦怔忪了片刻,半晌才明白夏辰烨口中之人就是许久未见的韩月如。韩家和夏家同为当朝国公,与皇家的关系却比夏家更为亲密。如今韩月如韩府唯一未出嫁的嫡女,今日跟着韩夫人进宫赴宴倒是理所应当。原本作为二品夫人的姬氏也应该进宫贺寿的,但她素来不喜这种曲意逢迎的场合,加之近来受不住连日的暑气抱恙在身,因而只能让云曦孤零零地前来赴宴。如今听到宫中尚有韩月如这般熟人,不至于令自己完全被那种格格不入的气氛隔离在外,云曦紧张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想到这几日的寝食难安,她不禁对自己产生了一种鄙夷之感,许是夏辰烨的保护太过滴水不漏,近一年来她的日子过得甚是安逸,竟然将自己原本的斗志都不知不觉地磨平了,因而一遇到这种始料不及的棘手之事,首要的反应便是选择拒绝和逃避。若是换做以前在萧府的时候,就算是面临更为艰巨的难题,她也会及时太正好心态,在最短的时间内对于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做好充分的准备。
皇宫禁苑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进入的,丹霞和车夫早已被守门的侍卫拦下,并由皇家指派的专人领着前去宫墙外的一处地方歇息等候。夏辰烨牵着云曦的手不紧不慢地走进宫门。朱红色的宫门内侧早已候着一队身穿宝蓝色宫服的太监,看到二人进了门,立马整齐地行礼,更有一人主动上前为其引路。跟着小太监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光景,便见眼前是白玉铺成的台阶,不远处便是今晚设下宴席的清霜殿。还未走至殿内,便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众人的欢声笑语,那些在官场摸爬滚打的人深谙朝堂上的隐性规则,纷纷趁着这么好的机会前来应酬,以此扩充自己的人脉。引路的公公在台阶前停下脚步,俯下身子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细声细语说道:“夏大人,夏少奶奶,前面便是皇上设宴的清霜殿,奴才有命在身,还得回宫门口继续等候其他大人,便不相送了,请二位自行进殿吧。”
闻言,夏辰烨对其微微颔首,依旧故我地握着云曦的手,走上了六级台阶,来到一块宽敞的平台,正想继续拾级而上,便见台阶另一侧的拐角处快步走来一队宫女,身着统一的蜜合色宫装,头上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扬起机械的浅笑。看到正行走于台阶上的夏辰烨二人,走在最前面的两名宫女相互使了一个眼色,便见其中一人脱离了队伍,旋身走向了这边,在距离二人两步开外的地方停下,并屈膝行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奴婢见过夏大人,夏少奶奶,今晚的寿宴将会在酉时三刻开始,太后见这会儿时辰尚早,又想见见众位夫人奶奶们,便在御花园里临时设下了茶会,请夏少奶奶跟着奴婢前去,许多夫人已经在那边了。”
才踏进皇宫便立马要和夏辰烨分开,单独去面对那么多自己所不熟识的权贵夫人,纵是心中已有所觉悟,云曦也难免会惶恐不安,出于依赖而下意识地望向一旁的夏辰烨。
得到云曦求救似的的眼神,夏辰烨尤为明显感受到了她此刻的心境,一方面因为她的依赖而感到愉悦,另一方面又愧疚于执意将她带进宫而令她承受这么重的精神煎熬,心内正是止不住的疼痛和不舍,回首向那名宫女问道:“不知此刻韩国公是否已经入宫了?”
在宫里头当差的人各个都是人精,察言观色是他们得以保命和升迁的最基本的技能,这名宫女在太后身边服侍了许多年,看人脸色的本领自是胜人一筹,不过是眼珠子一转的光景,便明白了夏辰烨的言外之意。她的面色如常,没有流露出半分旁的神色,依然保持着宫中之人最为标准的浅笑,毕恭毕敬地回道:“回夏大人,韩国公已经先您一步进了清霜殿,至于韩夫人和韩姑娘此刻也已经在御花园了。”此番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夏辰烨话中隐含的问题,又丝毫没有自我揣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