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贺礼一件不落地搬到房里来,至于之后究竟该怎么做,容我想一想再做决定吧。”的确,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震撼,一时间思绪混乱得如同一团乱麻,她急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冷静下来,然后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一理清。
尽管蚀心草的气味是从夏国公所赠的桃木小人中所散发出来的,但如同云曦先前所设想的那样,作为祖父他并没有任何残害小七的理由。夏国公年过五旬,如今膝下只有这么小七这么一个孙子,怎么可能会设计将其弄成痴傻。既然彻底排除了夏国公的可能性,那么唯一有机会也有能力在桃木小人上做手脚的人除了江氏不作他想。从动机上来说,她对小七的立场和夏国公大为不同,小七只是她名义上的孙子,说到底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一心想要自己的儿子坐稳夏府世子的位子,从而处处提防和排挤玉氏所出的夏辰烨,而小七的出生无疑令她察觉到了迫人的危机感,恨不得让小七立即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然而,碧落院在夏辰烨的严防之下戒备森严,平日里连一只外来的苍蝇都飞不进去,江氏这个重点防御的对象根本连一只手都插不进来,故而今日弥月宴便成了她下手的最好机会。江氏很清楚整个碧落院的人对自己的防备,想要在院中动手几乎是不可能,而自己所赠的礼物也会在她离去后的第一时间扔弃。于是她便把主意打到了夏国公身上,唯有他送出的礼物才有可能被云曦留下,甚至真正用在小七身上。一直以来,云曦都觉得江氏是一个习惯于速战速决的角色,没想到她这次竟然放弃了正面出击,转而用了这样迂回的方式。不过若是自己身边没有秋水这样能闻香辨识百草的丫鬟,那江氏的恶毒计策便真的得逞了。
天边缓缓飘过一层淡云,将探出头来的月牙儿遮住了,只留下远处的一片星斗释放着微弱的光芒。白日里人多嘈杂的双栖院渐渐安静下来,随着各处屋里的灯盏陆续熄灭,整个院子都浸润在黑夜的静寂之中。守门的婆子坐在一条长凳上,健硕的身子倚着朱红色的大门,长凳的另一边放着一盏夜灯,昏暗的光线映衬着不断轻点着的脑袋。忽而脑袋一个猛烈的重垂,婆子从瞌睡中清醒,茫然地瞧了瞧天际的月色,继而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又眯着眼睛将院门关上。一手提着灯盏,一手端着长凳,那婆子才转身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砰砰”的巨响,惊慌失措地转过头,便看到院门被粗暴地踢开,那栓门的木棍应声而断成了两截,如今正可怜地躺在地上。那婆子只觉得身边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回过头时却只能看到一抹模糊的衣角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她在双栖院守门几十年,从未发生过如此惊悚的事情,一时间慌了手脚,便扯着嗓子毫无章法地喊道:“来人呐,有飞贼闯进来啦!快来人呐……”
随着守门婆子的喊叫声在院子里扩散开来,刚刚睡下不久的丫鬟婆子们纷纷穿衣而起,有的提着灯笼去通报主子,有的持着灯火小心地察看四周,有的则跟着婆子也高声喊了起来。夏辰烨无暇去理会自己的到来所引发的骚动,径直朝目的地奔去,快步走过穿堂,穿过一个小院子,便来到了夏国公和江氏所住的主屋门前。眼见挡在面前的房门,他没有丝毫犹豫,同样是抬起右腿迅猛的踢开了,继而沉默地站在门口,等待屋里的人有所反应。
从碧落院回来后,夏国公的心情尚算愉悦,又见江氏今日异常大度,似乎并没有在弥月宴大难而丢尽夏府的脸面,心底更是欣慰,便在江氏这边歇下了。夫妻二人刚宽衣上床不久,正迷迷糊糊的将要睡去,便依稀听见外边众人的喊叫声,也以为府里遭了贼,连忙穿衣起身。夏国公才套上外袍便听得房门的撞击声,心下一惊,也顾不上此时仍然衣衫不整便出了里屋,就着微弱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门口立着的高大身影。见贼人已经闯至房门口,而护院和下人们却仍在外边四处乱叫,一时间也不会进到小院里来,夏国公心中也着了慌,但他不敢泄露半分,挺起胸膛装模作样地大声斥责道:“谁?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夜闯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