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向上扬起一个弧度,勾勒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以一种无比温柔的语气问道:“曦儿,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那昙花一现般的笑容在云曦看来很是炫目,一时间竟无法从他的笑容中缓过神来,便也像感染似的扯开甜甜的笑靥,愣愣地摇摇头以示回应。忽而她想到梦中一直牵挂着的那未曾谋面的孩子,急忙问道:“对了,孩子怎么样了?如今为什么不在房中?”她越想越觉得孩子可能一出生便有什么不妥,也顾不上自己虚弱的身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见状,夏辰烨连忙按住她的身子,让她重新躺回床上,一边掖好滑落的被角,一边安抚道:“别担心,我们的孩子很平安,只是睡一会子便会啼哭,放在这里恐会扰了你休息,奶娘便抱着他去了别的屋子,一会儿他醒了便让桃舒抱过来。”
瞧着夏辰烨丝毫没有波动的眼神,并不像是安慰自己的话,云曦暂时安下心来。可没过多久,她的心思又转了好几圈,揣测着孩子的性别,心里便难免有些惴惴不安,别有深意地看了夏辰烨一眼,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孩子……是女儿还是儿子?”
闻言,那只正为云曦整理额前头发的的大掌停滞了一下,夏辰烨沉默了一阵,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水眸中,宛如化作了流水潺潺,语气平和地说道:“不管是男是女,那都是我们的孩子,更是你拼着性命才得以生出来的,这有什么区别吗?”
有了夏辰烨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语,云曦顿时释然了。其实对于生男还是生女,她并没有那么在乎,归根究底还不都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只不过在夏府这样的高门大户,男孩远比女孩受重视得多,若是这次所生的是女娃,那么恐怕今后她的麻烦会接连不断。即使江氏巴不得夏辰烨膝下无子,绝不会自打嘴巴干涉子嗣之事,而夏国公作为公爹也不方便插手,但就是碧落院里玉氏所留下的秦嬷嬷也必会给自己施加压力。更何况她这次如此艰辛才生下孩子,身体必然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根本不宜再次怀孕。如今夏辰烨切切实实地站在了自己这边,那她便有动力也更有底气去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挑战。
此时早已是夜幕降临月上柳梢的时候,晚膳的时辰过去多时,但一听说云曦醒来了,李妈妈立马便唤了一众丫鬟从厨房端来了各种炖品。云曦一整日滴水未进,说起来的确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亟须要食物来补充体力。但连续不断地喝了好几碗汤汤水水,再从夏辰烨手中接过一大碗他硬逼着任逍之所开的可以补气养血的大补汤时,云曦的柳眉顿时全都挤到了一处。水盈盈的双眸哀怨地盯着碗中那黏糊糊的汤药,她顿时忆起了自己怀孕期间,每日两大碗也是由任大神医所开的那些苦不堪言的补药,怎么都鼓不起勇气将其喝下。夏辰烨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曦,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只要云曦不喝完药他绝不干休。两人这般僵持了一阵子,夏辰烨突然伸出手想要拿回那碗补药,云曦心下一惊,记起先前他果真如那日所说的那般陪她喝了整整四个月的补药,到了此时她不忍再为难他,只能硬着头皮将其悉数咽下去。
口中的苦涩还未完全淡去,云曦便听得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继而传来桃舒的嗓音:“少爷,少奶奶,小少爷醒了,奴婢把他抱过来了。”
亲手接过那软绵绵的小生命,云曦激动得连双手都在颤抖。生命果真是世间最为神奇的东西,昨日这小家伙还乖乖地待在自己的肚子里,此刻他便离开了母体自行生活,也许再过不久他就会走会跑,之后又会娶一房媳妇组建自己的家庭,然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这是亘古不变的循环。云曦贪恋地望着怀中的孩子,此刻他正瞪着圆溜溜大眼睛,状似无辜地望着自己的母亲。与刚出生时相比,孩子微皱的肌肤已经完全展开,眉眼间越发肖似云曦,只有那张薄唇与夏辰烨仿佛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初生婴孩的肌肤尤为粉嫩,在浅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显得异常晶莹透亮。云曦带着几分调皮和欣喜,伸出细长的食指,轻抚孩子的小巧而精致的鼻头,心中胀满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