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嬷嬷竟然皱了皱眉头,她便知道云曦的情况并不乐观。如今整个院子没有一个正经的主子可以主持大局,万一云曦的情况有变,那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该如何抉择。
瞧见秋水满脸焦急,水润的双眸泛起了一道水气,任逍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敛起一派逍遥的神色,正经地提议道:“如今这种情况,恐怕只有宫里的那位才有办法联络到三少。”他说得的确很有道理,唯有手握天下的玉允轩才清楚夏辰烨的具体去向,也只有他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向夏辰烨传达碧落院内的消息。然而,此刻的碧落院里不是丫鬟婆子就是管事小厮,没有一个人能够顺利地进入那道宫墙,而唯一能自由出入皇宫的任逍之在这种时候又不能冒险离开。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慎行忽而灵光一闪,惊喜万分地喊道:“韩家少爷!我这就去韩府一趟,请韩少爷前往宫中求见皇上。”
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与担忧中,日头悄悄地西移了,柔和的光线撒在西窗的窗棂之上,由开始的浅黄逐渐变为橙红,继而变弱变暗,最终隐没在一片苍茫的夜色之中。云曦虚弱地趴在桃舒的背上,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浑身的汗液湿透,就连桃舒的衣服也蹭上了不少的汗渍。云曦的双手环着桃舒的双肩直垂到她的胸前,手腕也被她握着,螓首无力地靠在肩颈处,发髻松散,额前和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后粘着在肌肤上。云曦的脸色已经褪去了往日的红润,越发密集的阵痛使她的两腮和嘴唇略显苍白。她竭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随着桃舒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忽然,一直疼痛着的肚子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径直往下坠落,云曦警觉地抬起头,反手拍了拍桃舒的手背,虚弱地唤道:“桃舒……桃舒……肚子……”
听到云曦微弱的叫唤,桃舒立马停下了脚步,同杏雨一道儿架着她的胳膊,看到隆起的肚子似乎往下移了一大截,即刻欣喜若狂地喊道:“欧嬷嬷,您快过来看,少奶奶的肚子……”
欧嬷嬷虽然独坐在一旁,却一直不敢分神地注意着云曦的状况,在她们转过身来之时便看清了肚子的异状,平静的语气中夹杂着几丝庆幸,说道:“真是万幸,少奶奶的胎儿终于入盆了。”尽管云曦在欧嬷嬷的指示下吃了不少的东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体力正在迅速消耗,而腹中的胎儿却一直没有入盆,纵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欧嬷嬷也逐渐露出了一丝忧虑之色。为了帮助胎儿入盆,她之前解开了云曦的衣服,用手以她的独门技法按摩着的肚子,继而再让云曦下床行走。
又一次躺在床榻上接受欧嬷嬷的检查,云曦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羞涩,如今阵痛席卷全身,她只盼望孩子能快些从自己的身体里出来。欧嬷嬷从云曦的下体收回手,呆板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移步至床头柔声说道:“宫门终于开了五指,少奶奶,接下来您都要听着老身的口令行事,孩子定然能平安降生的。”
从进屋开始到如今已经四个多时辰了,王婆子由始至终都没有表现自己的机会,此刻见欧嬷嬷不欲详说,便抓住这一空档,絮絮叨叨地说道:“少奶奶,您的情况较旁人有所不同,先前已经耗费了大半的体力,这会儿万不可因为疼痛而大肆叫喊,否则便会气衰而力竭,到时候您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听到这略带恐吓意味的话语,欧嬷嬷不可见机地皱了皱眉头,却并未道出指责之语,只是耐心地教导着云曦如何呼吸吐纳,如何在适当的时候用力,尽量节省她的体力损耗。
此时的云曦已经无力去计较两位稳婆的明争暗斗,疼痛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了她的全身,先前的阵痛这会儿完全没了喘息的间隙,她只能紧咬着嘴唇以避免自己失控地叫喊。不一会儿,唇齿间绽开了浓重的血腥味,但被下体的疼痛夺取所有注意力的她竟然毫无所觉,反而愈加用力地咬着血肉模糊的唇瓣。桃舒一直在床边给两位稳婆打下手,忽而看到云曦的嘴角流淌着殷红的鲜血,惊得连身子都颤了一下,连忙掏出怀中的帕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她松开了嘴唇,得以咬住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