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上药。又考虑到此次疗伤可能会带来巨大的苦痛,便又准许桃舒在烙印未彻底消除前不必前来自己身边伺候。
桃舒先前便从杏雨口中得知了云曦突然昏迷之事的来龙去脉,隐约猜测她到此番动了胎气与自己身上的烙印有着莫大的关系。主仆两朝夕相处十余年,自然轻易便能猜出彼此的心意,桃舒明白,唯有自己身上的烙印去除干净了,云曦才能真正心无旁骛地安心养胎。因而,对于云曦的特殊对待,她毫不犹豫地全盘接受了,一回到自己房间便开始上药疗伤。虽说不必在云曦身边伺候,但桃舒每日都会寻个时间过来瞧瞧,一方面担心杏雨、秋水等人做事不够细致,更重要的是她要把上完药后每日的药效告知于云曦。幸而任逍之不愧为名誉天下的神医,尽管每日上完药后都要遭受长达三个时辰如烈火焚烧般的灼痛,但胸口的烙印从腐烂、结痂、脱落再到长出新肉,几乎每一日都有着显著的变化,不过半月余,烙印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新肉也差不多长好了,只是颜色不似周边的肉那般白皙,尚且是粉嫩粉嫩的。
云曦亲眼看到了桃舒胸口的那片粉红色,终于彻底释然了。这段时间,每日听着桃舒和杏雨报告去除烙印的进展,她的心情一直处于惊喜与欣慰之中,似乎那每日三大碗的苦药也变得不那么惹人嫌了。心境的转变也促使了各种药物发挥了最佳的效用。渐渐地,云曦不仅面色红润了,连原本削尖的下巴也似乎长了些许嫩肉,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任逍之还没有撤下禁足令,她只能乖乖地躺在床上。但若是天气暖和,夏辰烨又正好在家时,他便会让丫鬟们在院子挡风的位置放上一张睡榻,铺上厚厚一层褥子,连着被褥一起将云曦抱到院子里,一面晒太阳,一面谈天说地。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老天的脾气变得远比无常的风向还要快。自从出了红梅院那件事后,整个碧落院都陷入了一种难以抑制的低迷中,但随着云曦怀上了孩子,身子也逐渐好转,全院上下无一不怀着欣喜期待着这个小生命。但红梅院的情况却恰恰相反,先前二少奶奶传出有孕的消息,所有人都将其看成夏府的嫡长孙,院中的下人全都狗仗人势,走起路来都是脚下生风。然而才不过几个月功夫,红梅院的风向却突然变了,竟然接二连三地传出了令人惊愕不已的噩耗。
先帝的孝期尚有月余,京城的各大酒楼茶馆,市井街头都广为流传着关于夏府的二少爷的风流韵事。据传言所说,夏辰炀与品花楼的当届花魁烟柳姑娘私交甚好,有多人曾亲眼目睹二人经常旁若无人地泊湖泛舟,甚至有人还知晓夏二公子偶尔会夜宿在尚未开张接客的品花楼中。如此惊人的消息一经传开,满城百姓一片哗然,全都睁大了眼睛等着看好戏。
夏国公得知此事后,气得几欲昏厥。这夏辰炀果真是“孺子不可教也”,自己撤销禁足令才不过月余,他便在外面闹得满城风雨,将夏国公府的老脸全都丢尽了。更为要紧的是,新帝才刚刚登基,朝中表面上看起来维持着原样,其实这不过是新帝的计策,他是想趁此良机观察群臣,以便之后在朝堂上大刀阔斧的改革。只要是官场中人都要明白表象之下的暗潮汹涌,识时务的人都会竭尽全力向先帝示好,以求在朝中势力重新划分的时候取得为自己的家族有利的位置。而夏辰炀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如此不堪入耳的丑事,且不论玉允轩和礼部会不会追究他对先帝的不敬之罪,就是夏家人往后在朝中行事,也免不了会被旁人看低了几分。夏国公深切地明了这件事这件事实在不宜继续扩大,当日夜里便挑了几个身手敏捷又信得过的家丁,经过一番明察暗访,果真从休业中的品花楼里找到了烂醉如泥的夏辰炀。
回到夏府,酒醉中的夏辰烨依然说着淫辞秽语,夏国公见状气不打一处来,立马着人拎来两桶冷水浇在他身上,还未等他完全清醒过来,夏国公便抡起棍子,毫不留情地打了起来,即使爱子心切的江氏哭天抢地也不曾停下,直到将夏辰炀的臀部打得皮开肉绽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