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三少奶奶母子有什么不测,自己不仅会砸了招牌,恐怕连性命也难以保住。
丹霞领着张大夫走了出去,与纱帘旁的任逍之擦身而过。张大夫看到迎面站着的任逍之,立马恭敬地颔首聊表敬意,后者则故意板着脸孔摆出一副神医高高在上的模样,待张大夫错身离去时又不禁瞅了他的背影几眼。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他便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快步走了进来,一眼就瞥见秋水仍捏在手里的药方子,急切地说道:“哎,小丫头,这庸医开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方子,快拿过来让我瞧瞧。”
对于秋水来说,云曦无论在出嫁前还是出嫁后,每次有什么头疼脑热,磕伤崴脚什么的,都是由张大夫来医治的,那精湛的医术,她是亲眼所见的。而眼前这位所谓的任神医不仅脾气古怪,还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模样,实在不能令她信服。她不想将药方子交到这种人手里,便犹豫地看向夏辰烨,向他寻求答案。
任逍之察觉到秋水的视线,心底的气便不打一处来,立马奔过来一把夺过药方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何必事事都去询问这根木头,除了他家宝贝娘子,他这根木头绝不会在旁人面前开花。”说话间,他早已一目十行将方子上的用药看得一清二楚,脸上不禁露出古怪的笑意,继而三两下便把药方子撕成了碎片,神色甚是不以为然地说道:“既然让我来看诊医治,那别人开的方子要来干什么?”任逍之又看了看被遮得密不透风的拔步床,两道浓墨挤到了一处,指着帷帐对秋水说道:“小丫头,你去把床帐子打起来。”
“这……”听到如此狂妄的要求,秋水不禁愣在了原地。不可否认,望闻问切是大夫看病不可省略的四个步骤,但若是给大户人家的女眷看诊,一般的大夫绝不会要求“望病容”,有些大夫甚至为了避嫌而选择旋丝诊脉,就是方才那位张大夫,每次看诊也都会带上一名女弟子帮他观病容。可眼前这个看似毫无技艺的神医,还未开始看诊便要求直接打起帐子,这不得不令秋水抗拒地杵在原地,不愿挪动分毫。
看着僵持着的两人,夏辰烨不置一语,默默地走至床边,将石榴红的帐子用金色的钩子挂起,自己则在床尾坐下。作为云曦的相公,他自然比谁都不乐意让别的男子看到自己妻子的睡颜,但万事都有轻重缓急亲自,如今最重要的是云曦的身子和她腹中的孩子,任逍之的要求也不过是看诊的需要,并无其他的恶意,他不想在这些繁文缛节上耗费功夫而耽误了医治云曦的最佳时机。
任逍之见夏辰烨如此上道,一扫先前的阴霾,得意洋洋地朝秋水挑衅了一眼,然后咧着嘴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了云曦泛红的面色,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不过是有些发热,何必下那么重的药,还写上了止血……”话说到一半,他又突然顿住了,原本随意搭在云曦手腕上的手指突然定住不动,难得专心地诊起脉来,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明显,口中絮絮叨叨地说道:“奇怪……难道……”语焉不详地吐出几个令人费解的词,他忽而站了起来。
夏辰烨看到任逍之难得正经起来的面容,心下便明白云曦的情况甚为不妙,如今又见他站了起来退开了身子,以为他在关键时候还要闹小孩子脾气,方才的包容瞬间便化为乌有,语气冷若冰霜地唤道:“任逍之……”
“小丫头。”任逍之并未理会夏辰烨的寒气,走至秋水身旁,第一次敛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一脸正经地对她说道:“你去看看你们少奶奶此刻所穿的亵裤,有什么异常即刻通知我,而我则真的需要暂时回避一下了。”
任逍之若是板起脸孔来倒是挺符合神医的气质,加之方才夏辰烨的行为也令她明白了这位神医的可靠。满屋的凝重使她也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不敢再耽搁时间,毫不犹豫地跑至床边,利索地放下了帐子,打算照着任逍之的吩咐去做。
夏辰烨无奈地让开了身子,充满担忧的双眸凝视着沉睡中的云曦,继而默默地转过身,跟着任逍之走到了外间,焦虑地问道:“云曦的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