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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云曦恍然间感觉到自己眼前有些许光亮,便逐渐恢复了意识。睁开双眸,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乱石杂草堆里,周围是一大片空旷的荒芜之地。不远处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那声响似乎越来越近。不多时,激烈打斗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云曦一眼便发现了处于打斗中心的夏辰烨,他依然是一袭冰蓝色的长衫,手中握着长剑,不断挥动着剑花抵御着众人的袭击。他的周围有着十几名身穿黑衣的状似死士的人,他们每人都持着刀剑,毫不留情地对夏辰烨展开猛烈的攻击。每一次看到锋利的刀剑向他无情地砍去,云曦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仿佛自己的一个不小心便会害得夏辰烨受伤。她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若是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只会给以寡敌众的夏辰烨增加负担,因而一直咬着自己的嘴唇,以防被人发现。
夏辰烨这几年的武艺并不是白练的,在以一挡十的情况下依然能施展出精妙的剑术,将包围他的人顺次刺伤,使得大多数人都失去了战斗的能力,只能哀嚎着躺倒在地上。夏辰烨的身前只剩下两名看似首领一般的人物,但两人皆以负伤,手臂和膝盖正汩汩地流淌着鲜血,攻击的招式显然缓滞了许多,而夏辰烨却依然游刃有余。眼看着胜利在望,云曦忽觉眼前晃过一道不寻常的光晕,她狐疑地找寻着光源之处,竟发现自己的视线对角处,有人藏匿于茂盛草丛中,手中握着一把弓弩,将泛着冷光的箭头对准全副心思都放在打斗上的夏辰烨。
云曦觉得自己的心跳将要停止了,她立时张开樱唇,想要出声提醒夏辰烨留意身后的暗箭,却发现自己喉咙处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拼尽全力想要站起身来扑向夏辰烨,为他挡住那方的暗箭,却发觉自己的身体无法挪动一分一毫。
随着一道犀利的弦响,冷箭从对面的草丛飞驰而来,不偏不倚地射进了夏辰烨的后背,令他举剑刺向敌人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中,他对面的杀手及时抓住了这个空档,近两寸的长剑一挥,径直插进了夏辰烨的腹部,刺穿了他的身体。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地上,瞬间便被收进了泥土里。沾染着鲜血利剑拔出,夏辰烨再也无法站立着,一手按着自己腹部的伤处,跪倒在地上。随着“铿噔”一声,他手中的剑已无力握住,直直地掉落在地上。另一名黑衣杀手露出得逞的阴笑,举起手中的大刀,朝他的胸膛狠狠地砍去。
霎时间,云曦看不到任何东西,耳边也只有呼呼的风声。伴随着泪水滑落脸颊,她只感觉到夏辰烨此刻的痛楚,感受到了他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逝。又不知过了多久,失去视觉与听觉的状态逐渐消失,她看到夏辰烨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身上的冰蓝色衣衫早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忽而耳边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脚步声,她心惊肉跳地回过头,看到方才砍杀夏辰烨的那个黑衣人,又一次举起手中的刀,正朝自己的头顶劈来……
依然是寂静无声的黑夜,月光柔柔地透进窗子,沉睡中的云曦猛然睁开双眼,在一屋子的静谧与黑暗中呆愣了许久,才确定方才那逼真的情景原来是一个不堪回首的噩梦。她坐起身来,心惊胆战地大喘了几口气,发觉自己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润,腮边仍挂着冰冷的泪水,一双柔夷摸到自己的枕头,发现枕面上触手的湿意,看来自己一直在噩梦中哭泣而不自知。
云曦摸着黑在柜子里找了一件衣服换上,就着朦胧的月光,猛然发现床下的被褥中没有沈嵘的身影。因着方才的噩梦,她顿时心中一紧,脑中立时便有了不祥的猜测。她摸索到小桌上的火折子,将屋里的灯点亮,看到地上的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只是被掀起了一个角,屋里并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顿时,云曦大松了一口气,继而又不免自嘲,沈嵘的武功应该不弱,怎会如此悄无声息地被人掳走,更何况若真的有人来袭,连会武功的沈嵘都不能抵御,自己又岂会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也许她同自己一样,心里一直牵挂着京中的事态,夜半醒来又无法入睡,便出门走走散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