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安排妥当,车夫一挥马鞭,车轮缓缓转动,带动了整辆马车。像是心内有所感应,原本半卧着的云曦突然撑起身子,撩开车窗的帷布,正好看见夏辰烨骑着马与自己错身而过,四目相对,目光随着彼此的视线转移着,却终究被渐行渐远的距离无情地斩断。
三辆外观相同的马车一起驶出农庄的大门,却驶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夏辰烨骑着一匹白马跟在其中一辆马车后头,却在路过一个岔路时拐进了另一条崎岖的小道,与其背道而驰。
今日驾马车的车夫似乎换了一个人,山路依然崎岖不平,但车内却并不像来时那般颠簸,马车揍得并不快,如同水上行舟一般慢悠悠地微微摇晃着,不禁令人昏昏欲睡。尽管云曦心中疑窦丛生,却终究抵不过席卷而来的睡意,倚着车篷壁陷入了梦境中。
马车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两下,让原本就将醒的云曦彻底清醒过来。她坐起身来拉开窗帷,只见外头依然是绿水青山,只是眼前的山崖显得愈加陡峭了。此时日头早已爬过了最高点,逐渐向西边移去,看来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睡了一整天,也不知她们如今已经到哪儿了。
除了早上的一碗薄粥,云曦这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桃舒见她醒来,赶紧从包裹中拿出干粮和水壶,与秋水一道儿伺候她用膳。
如今云曦养足了精神又填饱了肚子,原本混沌的思维也活跃起来了。三辆外观一致的马车,几匹惯于赶路的骏马,还有不同的行驶路线,这显然是夏辰烨事先便策划好的,想来她们此刻所前往的地点必然也不会是他口中的邻城小镇。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恐怕只有坐在车门边一直默不作声,又突然改穿女装的沈嵘知道得一清二楚。到了如今这番田地,云曦无意拐弯抹角,单刀直入地问道:“沈……姑娘,你能否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嵘回过头,平静的眸子回望着云曦的目光,沉吟片刻,言简意赅地回道:“这是三少安排好的计策,目的是混淆视线。”
这个答案在云曦的意料之中,她更关心的是夏辰烨此刻的处境与行踪,便继续问道:“那如今他去了哪里?”
闻言,沈嵘垂下眼睑,不甚自在地回避云曦殷切的目光,沉默了半晌才无奈地回道:“这个,恕我无可奉告,到了适当的时候,三少自然会出现。”
言尽于此,云曦便明白了沈嵘的立场,相信她再追问下去也是徒劳。三辆马车分别驶向不同的方向,如此大费周章地混淆视线,其目的恐怕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吧。然而,她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闺中妇人,怎么无缘无故会有人想要加害于自己呢?唯一的解释便是夏辰烨早已经被人盯上了,如果事实果真如自己所想,那么他如今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危险。云曦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薄毯,借以克制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
马车行至一个山坳,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车夫轻敲车门,恭敬地解释道:“少奶奶,前面的山路马车不好走,先前少爷吩咐奴才将您送到这儿,然后立马驱车回去。”
闻言,云曦以眼神询问沈嵘,见她肯定地点点头,才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下车吧。”
四人陆续下了马车,那车夫卸下几个包裹,向云曦行了礼便跃上车子,马鞭一挥,调转马头往回走。他沿着山路驱车驶过方才那个山头,径直来到了一个悬崖边,跳下车子解开了套住车身的绳子,把马匹与车子分离,继而又将整个车厢推落至崖底,然后骑着马飞驰而去。
望着眼前的两条小径,云曦转头望向沈嵘,说道:“沈姑娘,劳烦你带路了。”
桃舒和秋水一人背着一个包袱,脸上皆露出凝重之色,她们对于今日之事毫不知情,昨日少爷明明说要去邻城的小镇游玩,怎么今日又将少奶奶孤零零地仍在这荒山野岭中。看着眼前崎岖的山路,再瞅了瞅云曦娇弱的身躯,两人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担忧之意。
沈嵘肩上背着一个包袱,又拿走云曦手中的包裹,看到两个丫鬟的神色,解释道:“你们不必担心,这条山路虽然崎岖难走,但并不长,太阳下山前,我们应该能够到达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