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温情,今晚没有了那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竟会觉得如此不自然。
有生之年似乎从未体会过被人等着,盼着的滋味,也正是因为多了这个就着昏黄的灯火等候自己的人,他才会时时牵肠挂肚,恨不得抛下一切回到这座原本令他忍不住想要逃离的宅院。一瞬间,心底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夹杂着酸楚与感动,像暗涌的岩浆,欲蓬勃而出。他一把揽过云曦的身子,将她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胸前,大掌轻抚着柔滑的青丝,借以平复心中的惊涛湃浪。
没有了夜风的捉弄,小夜灯上的火苗停止了缓慢的舞蹈,一本正经地站立着,映出了一双缱绻交颈的丽影。许久,寂静的屋子里想起了一道低哑的嗓音:“夜里凉,你先躺下,我去梳洗一下。”夏辰烨松开云曦的身子,在光洁的额头印下一吻,便强势地将她按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才迈开步子向洗浴间走去。
云曦望着夏辰烨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总觉得今夜的他有些不一样,令人意外地显露出了一分脆弱,仿佛是在缅怀过往。忽而想到他消失了一个晚上,思绪已是百转千回,却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
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梳洗完毕的夏辰烨回到内室,繁琐的外衫已经脱去,只着了一件纯白色的绸衣,胸口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头上的玉冠也已卸去,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有几缕还跑到了脸颊处,遮住了那棱角分明的线条,令他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慵懒。
云曦始终都摆脱不了那些时时萦绕的纷纷扰扰,原本想向夏辰烨问个究竟,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欲言又止。或许自己真的应该试着去相信他,依赖他,只有这样,自己那颗常年漂泊的心才有可能栖息在港湾中。
夏辰烨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云曦的万千思绪,默默地拉开了被子躺上床。一双铁臂在被中扣住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脸颊被迫紧贴着光裸的胸膛,云曦清晰地听到了夏辰烨的心跳声,这样的距离令她更深切地体会到了身旁之人的异样,一种渗入骨血的悲伤夹杂着难言的矛盾顺着相贴的肌肤传递给她。不知是夏辰烨的力道过大令云曦感到难受,还是夏辰烨的情绪来的太过突然,让她忍不住想去探个究竟,她艰难地转动着螓首,想要挣脱夏辰烨的禁锢。
厚实的大掌轻易地将反抗的脑袋压回原位,夏辰烨挪动身子,让云曦侧趴在自己的胸口,用一种几近恳求的语气说道:“别动,也别说话,睡吧。”
这话仿佛是一句咒语,让不断挪动的脑袋停在了胸膛之上,也让异常活跃的思绪停止了转动。云曦静静地卧在夏辰烨的胸口,感受到那种透于心底的孤独与寂寥,心中疼痛无比。转而又想起了从双栖院回来的那天,两人在洗浴室里也是这般紧紧地拥抱着,毫无隔阂地感受着自己的心绪。无论表面是冷凝还是温和,其实他们是同一种人,内心寂寥,灵魂孤独,似乎永远都找不到那份脚踏实地的安全感。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贫乏,所有的动作都显得苍白,只有那共鸣的心灵才是彼此最温暖的存在。
春天是个多雨的季节,即使夏日的脚步正马不停蹄地抢占着春的领地,那多情的雨丝儿依然在空中散布着最后一波柔情。出发前去东郊庄子的那日早上,停歇了一段时日的春雨又卷土重来,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烟雾中。
几辆马车平缓地在道上辘辘而行,渐渐地驶离了繁花的城区。在夏辰烨的怀中假寐了一阵,云曦终于从朦胧的睡意中清醒过来。耳边早已没了京城独有的喧嚣声,想必此刻已经到了近郊。她好奇的掀开车窗的帷布,只见漫天的细雨不停地下着,雨丝很细,很绵,像空中飘浮的柳絮,像雾似的雨,像雨似的雾,丝丝缕缕缠绵不断,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网,从云层里一直垂到地面上。道旁已经没有了雍容华贵的宅院,而是被一排排错落的树木所取代,葱翠的群山,茫茫的水田,都被笼罩在这张无边的大网里,犹如一片朦胧的烟雾,给大地披上蝉翼般的白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