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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落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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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衣袂在晨风里时而飘动。随着铁门的开启,暗房里的光线瞬间明亮起来。云曦感受到这样的变化,呆愣愣地顺着光源转过头去望向门口,看到那抹熟悉的冰蓝色,眼神却渐渐变得渺远而迷茫。

    夏辰烨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云曦,原本一打开铁门就应该冲进屋去,但当他看到云曦苍白的面容时,他反而却步了。记忆中那张俏丽的容颜如今毫无血色,惨白如纸,那双灿若星辰的明眸如今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看起来整个人都是飘飘忽忽的,仿佛一经触碰就会消失似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夏辰烨缓缓地迈出了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走得那么小心翼翼,仿佛稍稍重一点都会惊吓到里面的人儿。云曦的眼神不自觉地追随着迎面走来的人,但她的视线却毫无焦距,似乎所有的动作都是无意识而为。

    夏辰烨缓慢地蹲下身来,伸出大掌欲抚上那张苍白的脸颊,却见眼前娇小的身子剧烈的颤了一下,他不得不停下动作,大掌僵硬地停在半空中。半晌,夏辰烨揪心地发出一声叹息:

    “曦儿,对不起……”

    听到了这般熟悉的声音,云曦的双眸逐渐有了焦距,目光终于落在了夏辰烨的脸上,忽而绽开一抹浅笑,不确定地呢喃着:“夫……夫君……是你吗?不……一定不是的……看来我又出现了幻觉。”

    那几不可闻的声音以及略带讽刺的语气令夏辰烨感到钻心之痛,他深情地凝望着云曦,沉痛地唤道:“曦儿,是我,我来晚了……”不再有任何犹豫,夏辰烨一手环住云曦的纤背,一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手心的厚茧轻轻地摩挲着娇嫩的肌肤,试图擦出一点血色来。

    云曦伸手反握住夏辰烨的大掌,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问着同样的问题:“夫君,真的是你吗?……”从表情道语气她毫无丝毫的惊喜,只是机械地确认着眼前之人的真实性。大掌传来的温度令云曦贪恋不已,但这份从天而降的温暖让她感到愈加不安,仿佛这一切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从天窗处一泻而下的阳光正好落在云曦的柔夷之上,让芊芊十指上的伤口看起来分外触目惊心。夏辰烨眼底的柔情迅速瓦解,取而代之的带着嗜血的恨意。他一把将云曦搂进了怀里,仿若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才能排解那份无法宣泄的愤怒与心痛。

    兴许是夏辰烨紧窒的拥抱让云曦渐渐有了安全感,她安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倏地,寂静的暗房响起了一道撒娇般的声音:“辰烨,我不想待在这里。”

    闻言,夏辰烨全身都僵住了,他愣了一阵才确定这句话的确是怀中之人说的。两人成亲已逾半年,他能感受到云曦正在向他打开心扉,尽管彼此之间的距离不断地拉近,但喜爱辰烨知道她仍然守着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而现在,云曦柔柔地唤着自己的名字,第一次做出如此依赖的行为,这如何不让他震惊?一瞬间,冰冷的瞳孔涌出了暖流,那些沉痛的回忆都飘然远去,他温柔地安慰着:“别害怕,我马上带你回去了。”

    长臂环住云曦的腰,一手又谨慎地托着她的腿,夏辰烨横抱着她站起身,移步向门外走去。云曦乖顺地倚在夏辰烨的肩上,纤细的双臂柔柔地环上了他的脖子,依赖的视线一直锁着那刚毅的脸庞,好像只有这样,眼前之人才不会突然不见了。

    奉命看守暗房的葛嬷嬷依然尽职地守在门外,她方才正在门外打盹,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吵醒,睁开眼看到来人是三少爷,便知大事不妙,连忙上前阻拦他。哪知夏辰烨二话不说,甩手便将她推开。这葛嬷嬷平日里好逸恶劳,又上了年纪,一时没站稳便跌倒在地上。昏眩之时听到铁链撞击的声音,抬眼便见夏辰烨双手握住铁链一扭,铁链就如纸片一般断裂,看得她目瞪口呆,根本不敢上前阻拦。如今见夏辰烨堂而皇之抱着云曦出来,葛嬷嬷忽而想到江氏对付下人的手段,终究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惧意阻拦道:“三少爷,您不能带三少奶奶离开,夫人……”

    脚步略微顿了一顿,夏辰烨偏过头投去一个冰冷无比的眼神,立马便让这嘴脸丑恶的葛嬷嬷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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